一名老兵策马上前:“殿下,这些人……是否掩埋?”
朱雄英盯着那具抱着孩子的女人尸首,良久未语。风沙吹动他的发丝,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波动。
“不必。”他终于开口,“让他们留在这里。让后来者看见??这就是与大明为敌的下场。”
回城途中,一名少年斥候飞马追上:“殿下!前方发现敌军踪迹!约莫千骑,正向我军侧翼迂回!”
朱雄英立即下令:“全军结阵,弓弩手前置,骑兵两翼包抄。我要活捉带队将领。”
半个时辰后,战斗结束。敌军溃败,主将被生擒,押至马前。那人满脸虬髯,披着狼皮袄,双目怒睁:“你们这些南蛮!竟敢烧我祖地!杀我族人!天神会降灾于你们!”
朱雄英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语气平静:“你是谁?”
“我是阿鲁台之子,巴特尔?朵颜!”对方昂首挺胸,“你要杀便杀,绝不求饶!”
“我不杀你。”朱雄英淡淡道,“我要你回去告诉所有人??从今天起,开平以北三百里,不再是牧场,而是禁区。任何人胆敢越界放牧,格杀勿论。每年春秋两季,我会亲自带兵进入草原‘围猎’,直到你们彻底迁走为止。”
巴特尔瞪大眼睛:“你疯了!那是我们的家园!”
“现在是我的疆土。”朱雄英转身翻身上马,声音随风飘来,“你可以恨我,但请记住我的名字??朱雄英。将来你的子孙若还想回来,就得打赢我。”
当晚,开平城举行庆功宴。将士们饮酒高歌,士气高涨。朱雄英却独自登上城楼,取出怀中一面小小锦囊,轻轻打开。里面是一缕灰白的头发,还有一枚磨损严重的铜钱??那是他生母早逝时留下的遗物。
他望着北方星空,低声呢喃:“娘,你说过,男子汉不能哭。可有时候,我真的好想回家。”
同一时刻,哈拉和林。
篝火旁,巴特尔跪倒在地,浑身颤抖:“父亲!我们不能再忍了!那孩子不是将军,是恶魔!他要把整个草原变成死地!”
阿鲁台沉默许久,终于拔出弯刀,一刀砍断帐篷支柱。毡帐轰然倒塌,象征部落联盟的终结。
“传令各部。”他声音沙哑,“集结所有勇士,联合瓦剌、兀良哈,发动‘春雷之战’。目标??开平!我们必须在他长大之前,杀了这个孩子!否则,草原永无宁日!”
远在太原,朱?收到密探急报:北元联军正在集结,总兵力或达五万,意图南北夹击,先破开平,再取大宁,进而威胁北平。
他冷笑一声,提笔写下一道军令:“调三千火铳兵北上,沿途设伏。另遣细作混入敌营,散布谣言,就说瓦剌欲独占战利品,不愿分给鞑靼。”
西安城中,秦王朱?接到兄长书信,当即召集幕僚:“父皇赐我‘镇西将军’印,岂能坐视不理?传令三卫精锐,即日起程东进,佯攻河套,牵制敌军右翼。”
北平府内,燕王朱棣年方十四,却已展现出惊人胆略。他站在沙盘前,对众将道:“敌若攻开平,必经兴和。我愿率两千骑绕道阴山,切断其粮道。只要拖住七日,开平守军便可反扑。”
辽东都司,沐英之子沐春亦整军待发:“父亲曾言,北虏一日不灭,边军一日不可松懈。此次大战,正当试我辽东铁骑锋芒!”
一场席卷北疆的大战,悄然酝酿。
十日后,开平城外风雪再起。朱雄英接到多方预警,立即召开军事会议。
“诸位。”他站在沙盘前,手指划过几条行军路线,“敌人想用人数压垮我们。但他们忘了??这里是我们的主场。风向、地形、补给线,全都掌握在我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