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渐盛,照得钟身斑驳裂痕如蛛网铺展。萧景知长舒一口气,转身搀扶姜云起身。
“我们得离开这里。”姜婉儿环顾四周,“外面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若有人发现地宫异状,恐怕会引来更多麻烦。”
“不。”萧景知摇头,“我们不能走。”
“为什么?”
“因为钟还在。”他仰头望着那口倒悬巨钟,“只要它存在一天,就会有人想敲响它。今日是我,明日可能是别人。与其让它成为隐患,不如彻底毁去。”
姜云猛然抓住他手臂:“不可!正心钟乃文庙圣物,象征天理昭昭,若毁之,必遭天下攻讦!”
“那便由我来承担骂名。”萧景知平静道,“若世人因此称我为逆贼、妖人,也无所谓。只要能断绝楚清河复生之路,我愿背负万世污名。”
姜婉儿凝视着他,忽然笑了:“你知道吗?刚才那一刻,我才真正相信??你是萧景知。”
“为何?”
“因为你终于不再问‘我是不是被操控的’,而是直接做出选择。”她轻抚他脸颊,“哪怕错,也是你自己的错。”
三人相视片刻,终齐齐一笑。
就在此时,地面再度震动,远处传来沉重脚步声,整齐划一,仿佛千军列阵。
“不好!”姜婉儿变色,“是影阁大军!他们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萧景知迅速分析:“地宫禁制已被触动,外门警铃必然响起。无面营奉命守护文庙重地,此刻赶来查探实属正常。”
“可若让他们看见我们在此,又见地宫损毁、梅花令破碎,定会当场格杀!”姜云急道。
“那就让他们看见一个‘罪人’。”萧景知眼神骤冷,“一个背叛师门、弑杀养父、妄图毁钟的逆子。”
“你要……嫁祸自己?”
“不,是成全。”他松开姜云的手,退后三步,抽出匕首,在左臂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顿时涌出。随后,他拾起地上一块碎玉,狠狠砸向正心钟底座,发出巨大轰鸣。
“听好了。”他低声道,“待会我冲出去,制造混乱。你们趁机从暗渠撤离,带着陆先生离开京城,隐姓埋名。我会引开追兵,然后去找那个戴青铜面具的人。”
“你疯了!”姜婉儿怒斥,“你这样出去就是送死!”
“可若我不去,谁能阻止幕后之人?”他苦笑,“你们以为楚清河只剩残念?不,一定还有人在推动这一切。赵七临死前说的‘贵主’,西北大帐中的神秘人……他们才是真正的执棋者。而我要做的,就是打入他们的棋局,亲手掀翻棋盘。”
姜云深深看着他,忽然解下腰间一枚铜符,塞入他掌心:“这是影阁指挥使密令,可调用三城暗卫。拿着它,或许能多活几日。”
萧景知怔住:“您不怕我用它反噬影阁?”
“怕。”姜云叹道,“但我更怕你死了,新政再无人继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