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宇为什么要叫大叔呢,因为当他骑马靠近时才发现,这些人里面一半都是四十岁左右的年纪,与其父差不多,两鬓已经花白,身上背着几个简易的行囊,背后光明正大的背着几把带锈的武器,看样子是刚磨不久。
一个年纪稍长的中年人见有些白净的贾宇道:“大人,我等是胜武年的老兵,现在在往县衙赶,县衙那边传来消息,北方那些异族又来了,我等虽以退伍多年,但是还有一身武艺,想着以后老死乡下,还不如战死疆场,为姜国多出一份力”。
“胜武年”
这话一出不仅贾宇一愣,即使身边被派来保护贾宇的墨麟卫都有些惊讶。胜武那是武帝的年号,也就是先帝,这么说来这十几人有一半以上都是当年和武帝南征北战的老兵。
贾宇见此开口问道:“大叔,您这都是当爷爷的人了吧,这把年纪家里人怎么还让你出来,要是真的在前线出了事家里怎么办?”
那中年人一听不由一笑道:“我家那几个兔崽子哪敢管我,老子再老也是他们的爹,不过大人你可不要小看我们,虽已近五十,但一身气力还在,和那些草原蛮族亦可一战”。
“哈哈,没错”
一伙人都笑了起来,后面另一个差不多年纪大叔也开口道:“咱们已经是见过孙儿一辈的了,倒也没有什么遗憾,就是曾经亲身经历过战事,知道若是让异族攻破雁门南下,那很多人会惨死于敌手,我等本为姜国而战,此刻更当义不容辞”。
贾宇听后也是颇为感动对着几人拱手。
在之后,北上官道中遇到的队伍越来越多,都是当地县衙组织召集,随后任命临时领队赶往雁州接受统一调配,其中大部分都是为人父甚至已经有了孙儿的年龄。
雁州府这边,雁州巡抚所在的府邸早已空无一人,作为巡抚的贾鳞此刻已经亲身来到了雁门关,这座雄关到目前为止已经抵挡住了羌族和越族八天八夜的轮番进攻。
而雁州府出雁门关以外的村落县城早已沦陷,上万黎民还没有对爆发的战事做出反应就遭了屠杀,此刻雁门关已经是最后一道屏障,里面收留了周围八成的百姓。
雁门关此开战起,除了自己守城的五千精兵以外,还有白虎军团幸存的三万精锐和逃回来的五千骑兵,加上一些临时招募的强壮一共五万人的样子。
八天八夜夜的轮番攻击已经让关内战力缩减至三万不到,三座城墙下面尸体堆积如山,羌族的人不敢来拿,姜国的人也不敢开门清理尸体。
雁门关巡抚的临时住所,此刻的贾鳞已经是两天两夜没合眼,眼窝深陷面如白纸,北方寒冷的天气下,一碗稀粥下腹让他稍微好受一些。
“贤侄,你已经多日未休息了,好歹眯一两个时辰吧”
身边一个四十多岁的和中年人看着都快坐不稳的贾鳞劝慰道,此人正是贾宇的父亲贾锋,只不过此刻他是坐在一张椅子上,双腿被一层毛毯包裹着,仔细看会发现,左边小腿的位置是悬空的。
贾鳞闻言摇了摇头道:“叔父无须担心,与城楼上浴血奋战的将士相比,我这不算什么”。
“唉”
贾锋听后也不知道说什么,这一次越族反叛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他们这一次来北方谈生意的人中,在北方大营被攻破后只有他一个人活了下来,但在家族侍卫的拼死护送下也丢了一条小腿,这也是他迟迟没有返回京城的原因之一。
扒拉完几口粥,贾鳞道:“叔父,如今你的伤势已经稳定不会有性命之忧,我想着让人尽快送你离开雁门关,朝廷援军不知何时到来,以如今雁门关的情况不知还能守多久”。
“那你呢”
贾锋问道。
贾鳞只是一笑回道:“叔父,我是雁州巡抚,必然是与雁州共存亡,若雁门关被破,雁州数十万百姓将会惨遭屠戮,那我即使是逃离雁州这辈子也会良心难安”。
贾锋一听贾鳞有殉城的意思,顿时有些着急道:“可你是贾家嫡子,亦是最后前途的一个,以后可还肩负着贾家的未来呢,若是再次…”。
贾锋没有将后面的话说下去,对面的贾鳞只是一笑回道:“叔父别忘了我可不是贾家唯一一个有出息的人,京城那边的消息我可是知道的,宇弟深受皇恩,得陛下器重,未来前程无可限量,若我出事他亦可撑起贾家”。
“这…”
贾锋这几年倒是一直为自己的儿子感到骄傲,毕竟二十一岁就干到京城令,还升了内阁给事中,这已经不是一般人能够达到的了,只是在此情况之下倒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贾锋还想说什么,但只见外面突然闯进一人满头大汗道:“大大人,不好了,大皇子那边一直汗流不止,呼吸渐弱,感觉,感觉快要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