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回廊时,前面那道背影刚刚转过影壁,消失在暮色深处。
他死死盯了一眼,快步走去前院,翻身上马。
“驾——”
十几匹快马冲出巷口,朝北胜门狂奔而去。暮色四合,街上行人惊叫着四散躲避,骂声迭起。
明山月带人押着范茹出了蜀王府。
他骑在马上,目光阴沉地向城北方向望了一眼,回头对宋现说道,“我有要务,你把范茹带回诏狱好好审问,务必把幕后主使找出来。”
宋现心领神会,抱拳道,“小的听令。”
薛及程出了北胜门,已是漫天星辰。山野寂静,惟有马蹄踏碎夜霜的细响。
一行人马不停蹄,直往紫霞庵而去。
庵外有飞鹰卫值守,庵内有几个婆子看护,由谢指挥使亲自统管。但薛及程是副指挥使,只要不伤及清心,他的话那些人还是要听的。更何况,里头有几个,本就是他的人。
悠扬的暮鼓还在响着,一声一声,穿过沉沉夜色。
薛及程翻身下马,抬手拍开庵门。吱呀一声,门轴转动,惊起檐下一只宿鸟。
他与迎上来的一个婆子低语几句,那人点头,向后殿快步而去。薛及程却不急,负着手,迈着方步在前殿转了一圈,这才慢悠悠往后走去。
大殿里传来诵经声,梵音袅袅,与鼓声相和,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飘来的声音。
来到那座禅院前,院门大开。廊下挂着灯笼,昏黄的光晕里,一个婆子正与一个清瘦的尼姑说着什么。
那尼姑的脸正好朝外,被廊下的灯光和天上的星辉映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