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冯姑娘新宅请客,不宜闹得太过,先用银子把人打发走。日后,他会让人好好“上门”的。
众人回去继续吃饭。
半夏来到东院,跪下给冯初晨磕头请罪,“姑娘,对不起,奴婢搅了您的‘新家宴’。”
冯初晨起身把她扶起来,“不怪你,是那家人无德。”
一旁的木槿忍不住插话道,“姑娘您是没瞧见,刚才端爷那架势端的——话不多,声不高,可往那儿一站,那几个人就跟被掐了嗓子的鸡似的,一句都叫不出来。半夏姐,端爷是把你护到骨子里了。”
半夏红了脸。
冯初晨笑道,“这说明,我们半夏找对了人。”
端砚与郭黑性格不同,若是郭黑,一文银子不会给,还会揍人。但端砚的做法,或许更得外人的认可,既把人弄走,又全了半夏脸面。
听了这话,半夏刚才的郁闷随风飘散。
直至下晌申时初,才把客人全部送走。
院子里终于静谧下来。
秋夜深邃而高远,清辉如练,洒在万籁俱寂的群山上。连绵的山影沉沉睡去,只有漫天星辰眨着眼睛。
忽然,两道矫健的身影从山林中疾蹿而出——是头孢和阿梅。
阿梅嘴里拖着一条软软的、垂下的身躯。它们绕过芦苇丛,向着村落疾速奔来。
头顶上空,一只小鸟扑棱着翅膀,紧紧跟随。
终于来到那座熟悉的院墙下。墙根有个小洞,可阿莫伤势严重,不好把它塞过去。
阿玄急得唧唧叫了几声,扑棱着飞过院墙,落在一扇小窗前,用嘴使劲啄着窗纸。
“汪汪!”大头最先惊醒,从小屋里蹿出来。
冯初晨也醒了。
她听出是阿玄的声音,心头一紧,赶紧披衣起身,把门打开。
阿玄飞到她手上,扑棱着翅膀,唧唧喳喳叫得又急又响,“小莫莫!血,血!”
“血”这个词,是它跟主人在战场上学会的。冯初晨还是头一回听它用。
“莫莫流血了?受伤了?”
芍药也听到动静,披着外衫跑出来。
冯初晨来不及多想,一手抄起立在墙角的扁担,一手牵着大头,打开东院门大步跑了出去。
芍药也抄起一根铁棒,紧跟在后。
绕过院墙,月光下看得分明,头孢和阿梅站在洞口。它们脚下,小阿莫一动不动倒在地上,浑身是血。
冯初晨心一沉,快步上前,弯腰将小阿莫抱起往院里跑去。
别看阿莫才一岁,已经有六七十斤了。
进了院子,芍药反身把门锁上。
王婶也被惊动,披着衣裳出来,看见冯初晨怀里血肉模糊的狼,倒吸一口凉气,赶紧跟着进了屋。
冯初晨把莫莫放在八仙桌上。
灯光下,莫莫的伤触目惊心,背上、腿上、脖子上皮开肉绽,血糊得看不清原本的毛色。肚子上还有个小洞,一截粉红的肠子露出来,湿漉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