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冲在前头。一个留在后头。
一个输得起,一个输不起。
这位输不起的人,才是薛家真正的底牌。
所有一切谋划,都是确保赵王顺利上位。
而清心呢?
她进了宫,依旧痛苦,依旧不被皇上待见,太后还会更恨她……
有这样一位生母在,于勤王而言,不是添翼,是束缚,是招恨。
日后薛太后和薛家再使什么手段,皇上很可能会像上次一样,睁只眼闭只眼,由着这对母子再被整下去。
所以,最好的法子,是让清心“死遁”。
一把莫名其妙的火,一次跑出庵外投河的“意外”,一具面目全非的尸身……从此,清心从这个世上彻底消失。
于她,是解脱。终于可以走出冷冰冰的庵堂,走出皇上的阴影,做回一个人。换一个身份,去过她想过的日子。
于勤王,是卸下包袱。母亲“死了”,他不必因为皇上不满清心而迁怒他,不再背负“废后之子”的枷锁。
他只是一个苦命的孩子,幼时最需要母亲时,母亲被冤进了庵堂。长大后能孝顺母亲了,母亲又“死了”。这份遗憾与心酸,反而会成为他最柔软也最坚硬的铠甲。
于明家,是保住所有人。私下为勤王和清心谋划的一切,都随着清心的“死”而归于尘土。
人没了,薛家再想利用清心翻出什么新花样,也无从下手。
待真相大白之后,让皇上看到清心这些年过的是什么日子——一座孤庵,一盏清灯,形销骨立,熬干了半生。
再让他知道,他与肖氏的女儿,堂堂皇家嫡出公主,被薛家整得险些丢命,最后流落民间,吃尽苦头。
哪怕是为了那一点点愧疚,为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众口,皇上也会追封清心为皇后,予以身后哀荣。到那时,勤王以嫡子之身、孝子之名入主东宫,便是铁板钉钉的事。
可这是步险棋。
险得像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一脚踏空,便是粉身碎骨。
清心和勤王完了,整个明府也将陪葬。
要走这步棋,只能成功,不许失败。
必须谋划周全,每一个环节都要天衣无缝,每一处破绽都要提前堵死,容不得半点差池。
哪怕有一点点不妥,清心都只能进宫,然后再徐徐图之……
这两条路,是明家几人和勤王、肖鹤年反复权衡后认定的结果。
回去后,还要把薛太后的真实面目分析给勤王听,让他知道,那些“祖孙温情”的背后,都是残酷的算计。
他知道了,才能心硬,才能没有顾忌地走完接下来的路……
冯初晨看看明山月微微蹙起的眉,知道他为难。
的确难哪!
她垂眸望着已经没有温度的茶汤,又一次轻叹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