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子,请自重。”
这五个字,像五枚细针扎进她心里,痛得她喘不上来气。以至于往后的许多年里,她都拼尽全力地、深深地,把这个场景埋在心底最深处。
她的脸又无端烧了起来,那耻辱的余温,隔了这么多年还未散尽。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对自己说——那又如何呢?
她再入不得他的眼,如今日子也过得富足悠闲,闺女将来是要当妃子的,当皇后都有可能。
而他当年捧在心尖上的人,如今又怎么样呢?在紫霞庵里青灯古佛,早已熬得人不人、鬼不鬼,完全没有了当日风彩。
夏氏垂下眼,抬手轻轻揉了揉心口,将那阵细密的涩意一寸一寸按回去。
再抬眸时,脸上已是盈盈笑意。
她快步走上前,“娘,您瞧瞧这两条抹额,颜色可还衬您?”
她先取出一条姜黄底子、当中嵌了一颗圆润绿松石的,在老太太额前比了比。又换上一条翠绿底、沿边缀着细小珍珠的,左右端详。
“娘生得俊,戴什么都好看。”她笑着奉承。
老太太被她哄得眉开眼笑,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就属你这张嘴甜,哄得老婆子晕头转向。”
一旁的珍珠也凑趣笑道,“姑太太可没说虚话,老太太戴哪条都贵气又精神。”
屋里顿时漾开一片和乐的笑声。老太太也是真心喜欢,领受了她这份孝心。
夏氏在一旁的绣墩上坐下,接过丫头奉上的茶,浅浅啜了一口,似随口提起,“今儿在外头碰见薛家那妍丫头了……哎哟,真是被宠得没边了,言行没半点规矩。”
老太太抬眼看了看她,神色平静,话却说得明白,“那丫头就是被薛家惯坏了,咱们才更得把言丫头管教好。
“你莫怨我心硬,我这……也是为你们娘俩往后着想。言丫头只有收了脾气,才能找个好人家。”
夏氏本想借薛妍儿已解禁的事,探探口风,看能否让言丫头早些出来。
见老太太滴水不漏,只得强扯出笑意,顺从地应道,“娘说的是,我也这么想。”
老太太对珍珠说道,“去私库里把那支猫眼儿钗拿来。”
不多时,珍珠捧着一个锦盒过来。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支赤金孔雀钗,孔雀有半个巴掌大,嘴里衔着一颗滚圆的猫儿眼。
老太太把锦盒递给夏氏,“这是我的嫁妆。几十年了,现在也没过时。”
夏氏满目惊喜,“太漂亮了。”又不好意思道,“娘已经赏了我那么多宝贝,这个留下赏您的孙媳妇。”
老太太道,“赏孙媳妇的还有。给你,也就是给言丫头。她两岁时便来了我跟前儿,我也稀罕她。”
夏氏感动得眼圈都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