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劳燕分飞(2 / 4)

锦医春色 寂寞的清泉 1557 字 1个月前

“宫中突然设宴,广邀京中适龄子弟与闺秀。曲水流觞,本是雅事。宴至中途,依例有‘射礼’助兴。太子忽然起身,指名要与长晴比试。

“长晴的箭术你是知道的,罕逢敌手。那一局,他三箭连中靶心,满座喝彩。太子……前两箭亦中红心,偏在最后一箭时,‘不慎’脱了手。”

明国公抬起眼,眸底满是冰冷。

“那支失控的箭,贴着小晥儿的鬓角掠过,击碎了她发间的玉簪。青丝骤散,她惊惶踉跄,几乎跌落曲水——长晴正要上前,离得更近的太子却已抢先一步,当众将她揽入怀中。

“次日,赐婚的懿旨便到了肖府。理由冠冕堂皇:太子行事鲁莽,损了肖家千金清誉,皇家愿以正妃之位相聘,以示补偿,全两家体面。

“一场‘意外’,一桩‘美谈’。无人敢问那箭为何偏偏射向女眷席,无人敢疑太子为何反应那般迅疾。”

明国公缓缓靠向椅背,眼底只剩寒冰与无奈。

“肖府接了旨。长晴几近癫狂,若非你祖母以全家性命死死相劝,将他强压下来……后果不堪设想。他当夜策马出京,数日后归来,人已形销骨立,恍如隔世。”

他又重重长叹一口气。

“肖晥也曾寻过短见,被肖老夫人以死相逼,才勉强活了下来。他们二人,终究是错过了。

“更让长晴难以忍受的是,皇上强娶了她,却不知好好珍惜。据说,皇上对肖后的宠爱远不及薛贵妃和刘淑妃,最后还以生下‘赤免’为名,贬为庶人,罚去庵堂……

“唉,让长晴一直派驻边关,是你祖父母的苦心安排。一则让他远离伤心地,二则……也怕他留在京中,万一言行有失,为家族招来弥天大祸。

“这些年来,他推掉了家中为他张罗的所有亲事,甚至因抗旨拒婚挨过廷杖。他将满腔的愤懑与不甘,全都倾泻在了沙场与练兵场上。

“明家和长官府,自此也与肖府渐渐疏远,刻意保持距离。肖府一直人丁不旺,肖老大人不许肖鹤年从武,再被夺了爵位,肖府也就渐渐败落下来。”

一番话终于说完,那些久远的往事仿佛还带着当年的尘埃与血气,在寂静的书房里幽幽回荡。

明山月想起二叔那张终年冷峻、似从未有过笑意的面容,心下恍然。原来那冰封之下,埋藏的是被天子亲手斩断的旧情。除了死死压在心底,又能如何?

还有清心法姑,身形枯寂消瘦,被人形容成“如深秋衰草”,竟曾是个圆润欢快的小胖丫头。

一个曾以箫声相应和的明朗少年,一个是琴音艳绝京华的明媚少女。本该是竹马绕青梅,弦箫共和鸣的佳话……最后,却一个远戍边关,心如铁石。一个幽闭古庵,形同槁木。

明山月胸口涌起一股愤懑,问道,“祖母与太后娘娘素来亲厚,她明知二叔与清……与肖后的情谊,为何当初不曾劝阻?”

明国公长叹一声:“太后私下对你祖母言说,‘太子年轻情炽’,‘既已铸错,只得尽力弥补’……我们分析,太子强娶的一个理由,或许是不愿看到我们三家太过亲厚。你祖母那么好强的人,为了长晴不知流过多少泪。”

明山月想到祖母仍然与太后娘娘保持着“亲厚”。这不仅是顾全大局的理智,更是拼尽全力为儿孙后代撑起的一道屏障。

所有的“亲厚”,或许早已与私谊无关。

肖氏不可能生赤兔,这不止是祖父的认知,祖母也是这么认为。只不过她自己不说,由着刚硬耿直的祖父时不时拿出来说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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