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顺势给毕氏把脉,惊奇地发现,指下脉象平稳滑利,一改从前细弱浮涩之状。
“你脉像沉稳,竟是好多了。”
冯初晨之前也给她把过脉,胎不稳。
毕氏喜极而泣,抚着小腹哽咽道,“我昨儿的确去青苇荡睡了一宿,我若撒谎,一尸两命。我还梦到一个穿蓝布衣裳的妇人,她说她是冯医婆,还给我施了针。她摸着我的肚子说,我能生个健健康康的儿子,不是兔嘴儿……定是冯医婆保佑了我。”
众人闻言,皆是面面相觑,一时满屋寂然。
冯初晨更纳闷,大姑不是去现代社会了吗?怎么可能分身来保佑她。
这也太玄乎了。
但是,毕氏的脉像确实平稳多了。
不管“梦里的她”是不是大姑,毕氏总归在青苇荡遇到了玄乎之事,就像她身上也存在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事一样。
既是出于同情,又因着这个对大姑和青苇荡来说足够善意的“梦”,冯初晨都决定留下她。
“你就留下吧。你怀孕六个月,做点力所能及的活即可。工钱按杂工的算,暂时住空置的病房,吃饭来这边……”
毕氏感激涕零,郑重磕了一个头,“谢谢冯医婆,谢谢冯大夫……”
冯初晨又道,“那话就不要说出去了。万一孕像不好的妇人都去青苇荡夜宿,出了事反倒不好,你也脱不了干系。”
“是。”
吴婶带她去厨房,给她下了一大碗鸡蛋面条。
王婶安排好毕氏的住处,又与吴婶找了几件旧衣给她。
这个家,又收留了一个无处可去的可怜女人。
夜黑如墨,天空飘着绵绵细雨。
几匹马在雨里前行,马前挂着羊角灯,一片模糊昏黄。
明山月戴着斗篷,披着蓑衣,嘴唇抿得紧紧的,脑海里萦绕着肖鹤年的声音……
他刚在别院与肖鹤年秘密见过面。
到了外书房,他沐浴后换过衣裳,把下人打发下去。
他把那颗珠子拿出来仔细端详。
碧色玉珠卧在厚实宽大的掌心里,在橘色灯光中晶莹剔透,幽幽泛着冷绿的光。
肖鹤年今天从大皇子那里拿到两颗,给了他一颗。
据说,大皇子私下找了许久才找到。
十三颗珠子只剩十二颗,不知消失的那颗是否另有缘故。
肖鹤年还说了一件旧事。
十七年前,二皇子刚刚一岁多,因为生病老蔡女医给他施针,二皇子哭闹得厉害。
薛贵妃不高兴,厉声斥责蔡女医医术不精,陷害皇家子嗣,喝令左右将她拖出去杖毙。
彼时还是皇后的肖氏阻止了薛贵妃,说一岁稚童怕痛啼哭实属正常,大皇子施针亦是如此。动辄打杀女医御医,滥用私刑,岂不伤了他们的心,也束缚了他们的手脚,不敢施救。
肖氏于蔡女医有救命之恩,她却在一年后亲手害死肖氏孩子,并亲手抱着“赤兔”说接生了一个“怪物”……
彼时守在产房外的肖鹤年也看了一眼“怪物”,浑身通红,没有一点气息,像被扒了皮的兔子。
明山月挺拔的身姿微微后仰,靠在黄花梨木椅背上,修长的食指与拇指轻轻捻动着小玉珠,将线索一一梳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