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拍门声响起,“姑娘,你怎么了?”
是半夏,声音里带着惊恐。
冯初晨抹去泪水,“无事。”
“该打拳了。”
“哦,马上出来。”
冯初晨走出门,杜若仔细看了她一眼,“姑娘眼圈是黑的。”
“做了一夜梦,未睡好。”
早饭后,冯初晨执意带着芍药、大头坐骡车回老宅。
王婶不解,“姑娘,无缘无故,为何要回去。”
冯初晨道,“昨天夜里我梦到大姑了,想去看看‘她’。”
王婶遗憾道,“大姐去了那么久,我咋一次都没梦见过她。”
冯不疾想跟着一起回去。
冯初晨道,“姐还等着你养老,你不努力怎么行?”
冯不疾想想也是,老老实实去私塾。
冯初晨把那张刚穿越过来时画的前世爷爷的画折好,放进怀里——她想再次确认一下。
巳时,骡车到了岔路口,冯初晨带着大头去九坡岭,让芍药和吴叔回老宅。
芍药不愿意,“姑娘,我陪你去。”
“无需。”
早春的九坡岭流敞着浅浅的绿,其间点缀着一簇簇嫩黄的迎春花,一派生机盎然。
今天来这里,冯初晨的心境格外不同,放松,释然,甚至有些雀跃。
她停留在原主失足坠落的地方,点燃香烛,焚烧纸钱。
青烟袅袅中,她轻声念着,“初晨妹子,安心去吧,愿你来世投生在好人家,不被抛弃,享尽父母呵护,寿终正寝……”
她们三个人,只有小原主是真的离世了。
之后去了大姑的坟茔。
她没有烧纸,只是默默伫立良久,目光又看向山脚下的那片青苇荡。
那里,不知何时又悄然添了两个新土包。
这片土地是大姑一锄一镐亲手开垦出来的。她迎接过无数新生,也在此埋下那些未能留下的婴骸,为每一缕早逝的魂灵诵经超度。
黄土之下,是未能睁眼的遗憾。黄土之上,是她不曾熄灭的悲悯。日复一日,这片荡子里承载的不再只是生死,而是她以凡人之躯践行神佛之心的道场。
正是这方既是终结亦是起源的青苇荡,这处被她的执念与慈悲日夜浸透的土地,在生死轮回的缝隙间,悄然织就了一段因果。让这两具相隔两个时空的躯体、两个本无交集的灵魂,完成了一场静默的置换与接续,各自奔赴一段玄奇的重生。
冯初晨心中澄澈:在那个遥远的世界,大姑正代替她,完成前世她未尽之事。而在这个世界,她将继续肩负起大姑未了的职责,守护好这片既是归宿亦是起点的“家园”……
鬼道婆是真的神,教的“上阴神针”和“太阴神针”大姑和她都能用上,都能在不同的时空继续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