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心垂目合十,略带惭愧,“是贫尼修行未深,尘心未净。阿弥陀佛,感谢太后娘娘慈悲,把没娘的孩子抚养成人,是万千之幸……”
冯初晨几人拜完菩萨,捐了香油钱,去斋堂吃斋。
冯不疾如愿吃了罗汉面,莲花豆腐,素春卷,几人又去庵后的梅林赏梅。
梅林足有几亩,千万朵红梅竞相怒放,如红浪翻涌,层层叠叠压向天际。阳光筛过花隙,在林间投下晃动的光斑,竟也有了几分暖意。
风一过,花瓣如红雨般纷纷飘落。
游人不多,静静穿行花海。偶有钟声沉沉传来,撞破林间寂静,惊起数只栖鸟。
望着眼前灼灼花海,冯初晨又想起青苇荡里那株虬干已经黝黑的老梅。它孤独傲然,刺穿凛冽的空气,独对苍天。
若这片梅片代表的是坚韧不拔,那株老梅代表的就是永不妥协……
突然,一个童声打破冯初晨的沉思。
是冯不疾,带着欢愉。
“明大人,又遇上了。”
明山月也没想到又遇上了。
“巧。”
只一个字,也能听出透着欢愉。
冯初晨冲他点点头,强拉着还想说两句的冯不疾走了。
芍药又趁机丢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给郭黑,然后赶紧走了。
几人刚走出梅林,一只黑色小鸟从一个禅院中飞出,在冯初晨几人头上盘旋一圈,落了下来。
“小姐姐,小冯冯,阿弥佛陀,小明明,小姑姑,芙蓉不及美人妆……”
一番乱喊,似要把学会的话都说出来。
冯不疾听出是阿玄,手举得老高。
阿玄落在他手上。
他高兴地说道,“走,跟我们回家。”
几人出了庵堂,找到吴叔,坐上骡车。
阿玄却不想跟他们回家,展开翅膀飞跑了。
冯不疾气得掀开车帘,伸出头喊道,“坏阿玄,下次来我家,一定弹你两个脑崩儿。”
正待上车的肖鹤年吃惊地看着这一幕。明山月说阿玄还喜欢去冯大夫家作客,就是这一家?可惜未看到冯大夫。
到家时已华灯初上。
木槿笑道,“饭菜快好了,隔壁已经开始搬些小东西去新宅子了,他们说十六正式搬家,十八就能把宅子腾出来。”
又指着一棵之前没有的花笑道,“上官公子昨日下晌来了,送了这盆牡丹,说是极品,好不容易从驸马爷手上讨要过来……”
牡丹像棵小树,从底部分了几根粗壮的枝干,每片叶子都肥厚油亮,装它的大花盆有四个水桶那么大。
虽然还未开花,也看得出这株牡丹至少值几百两银子,甚至上千两。
上官如玉送的,还是向上官云起讨要的。
这种富人强送穷人礼物的行为让冯初晨非常不舒服。
她沉脸说道,“这盆花值千两银子呢,太贵重了。无功不受禄,改天他来还给他。你们记着,若我不在,他送的任何东西都不许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