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难过,糟践的是你自己的身子,她们高兴得紧呢,唯有心平气和才能把病快些养好……”
明夫人用帕子擦起了眼泪,“之前半年就能治好的病,这么一折腾,怕是两年都不一定能好了。”
夏氏劝道,“只要能好,两年就两年。大嫂记着,以后不能再生气。不管遇到什么,都要平和……看看我,出了那么大的事我一样看得开,该干嘛干嘛。”
明夫人羡慕道,“我若有你这个性子就好了。”
“没法子,我若有个三长两短,我的言儿怎么办。”
……
到时间了,冯初晨进去把银针取下,又开始给明夫人按摩。
夏氏起身笑道,“大嫂好生歇着,我先回了。”
明夫人点头,“你去忙。”
一直安静蹲在小几上吃坚果的阿玄忽然抬起头,清脆地学舌,“小妇,小妇……”
小东西不知什么时候溜了进来,刚才听得最多的便是这二字,就学会了。
冯初晨与众人都垂眸敛眉,装作没听见。
一个丫头过来,把阿玄硬抓了出去。
都出门了,还能听到它的叫骂声,“瓜娃子,瓜娃子……”
众人想笑又不敢笑。
全部治疗完,冯初晨和半夏被请去耳房吃晌饭,李嬷嬷作陪。
冯初晨走后,李嬷嬷服侍明夫人上床午歇,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明夫人说道,“桅子,你跟了我三十年,还有什么话不能直说?”
李嬷嬷十岁起就开始伺候明夫人,桅子是她的旧名。
李嬷嬷看看侧屋,那里也没有人,才悄声说道,“夫人莫怪老奴多嘴才好。”
“我不怪,你说。”
李嬷嬷俯下身,声音压得更低,“您和姑太太刚才的对话,老奴都听到了。老奴觉得,姑太太那些话,听着是劝慰,可细品下来,倒像是往夫人心里又添了一把柴,让那火烧得更旺了些。”
明夫人一怔,仔细回想,刚才跟夏氏说完话后,的确更郁闷了一些。
夏氏明明是劝解她的……
明夫人并不傻,惊道,“你的意思是……夏氏包藏了祸心?”
李嬷嬷脸色严肃,“老奴不敢断言姑太太一定对夫人存了坏心,但夫人细想想,若夫人的病一直不好,除了婉平,最终受益的还有谁?”
“老奴才琢磨过味儿来,当初老太太重伤回府,夫人刚出月子不久,血漏之症未愈,偏巧那时姑太太得了风寒,怕过病气不能近身服侍老太太。
“夫人只得拖着病体亲自服侍半个月,加重病情,病根儿就此落下。”
明夫人的嘴半张,愣愣看着李嬷嬷,脑中一片轰鸣。
李嬷嬷又道,“夫人再想想,以往但凡国公爷去了婉平那里,姑太太总会有意无意地说起孔老三如何睡丫头,如何让她生气。看着是同病相怜,劝您想开些,
“可哪一次不是让您更生气?再说眼前,姑太太管着中馈,婉平买通下人偷倒避子汤这事,她是真的一无所知,还是……乐见其成,顺水推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