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兀里和纳合合闰对视一眼,知道这是关键时刻,俱都颔首。
完颜兀里道:“我麾下有轻骑三百,让他们向东巡逻,哨出一百里,以策万全。”
纳合合闰道:“我有擅长攀援的精卒一队,让他们先登。”
三将计议已定,错落在归德府城外的营地便如被惊动的蚁窝,兵将如蚁群奔忙,向着城池方向列队。
城墙上方眺望的定海军士卒奔入议事厅:“国公,敌军已经动了……城头上咱们收拢的那些本地射粮军不知发生了什么,有些躁动。”
郭宁挥手示意:“且去安抚,让他们乖乖地看着就行。”
徐瑨躬身应是,转身走了。
彭义斌张了张嘴,想要再说几句,郭宁起身站到厅堂正中,伸了个懒腰:
“老彭,我起家太快,根基甚浅,时时刻刻都要收拢人心,赢得部下们真心的钦服。而我的部下们,又多出于草莽。对他们来说,光是给予富贵,还不足够。所以,我习惯了靠自家的胆量勇勐,来赢得人心,我得让将士们知道,郭宁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符号,而是能和他们一同并肩作战,出生入死的袍泽。这一点,你慢慢习惯就好。至于眼前的局面,其实并不危险……”
正说到这里,倪一匆匆奔来。
他手里捧着一盒物事,乐呵呵道:“国公,二堂果然有,找到啦。”
彭义斌定神去看那物事,原来是一盒朱砂。
郭宁折返桉几之前,换了一支笔蘸了朱砂,在舆图上新添了一道粗线。这道粗线甚长,从东平府方向起笔,直入梁山泊,又顺着南清河到沛县。
沛县境内,有贯穿黄河主干和岔流的丰水,水道中段便是赫赫有名的大泽。这一笔又顺着丰水和大泽,往西横穿过黄河,再沿着黄河西段岔流一直上朔,到归德府落下重重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