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蒙古军声势如此巨大,己方又该如何应对?是进,是退,是厮杀,是固守?
仓促之间,所有人都没主意,只能等着仆散安贞的号令。
可十余人俯首在仆散安贞身边,竟然好一会儿没有动静。
有人忍不住催道:“宣使?宣使?”
仆散安贞的脸色阵红阵青,变幻了好一会儿,嘴里只喃喃言语。
“什么?”副将银术可在旁侧身听了好一阵,全然莫明,于是连声催问道:“宣使,你想什么呢?这会儿咱们有麻烦了,该怎么办啊?”
另几名将校也都上来:“宣使,赶紧下令罢!”
但凡经历过厮杀的人都知道,身逢危险时刻,最重要的就是果断。但仆散安贞自幼膏粱锦绣,习惯了官场周旋,利弊权衡,所以平日里处置公务英明果决,到了危险时刻,想得却多些。
先前在中都政变的时候如此,后来在清河镇与定海军对峙的时候如此;眼下这时候,他脑海里又忍不住无数念头此起彼伏。
下什么令?下令迎敌吗?
本来我稳守霸州益津关要隘,哪怕中都朝廷覆灭,河北也有周旋余地。结果,不知中了哪里的邪风,竟然答应给郭宁这厮的民伕队伍作护卫?
现在蒙古人直冲着我来了!
这仗怎么打?打输了,自家性命之忧姑且不提,在河北辛苦经营毁于一旦,女真人最后一点武力就要完了。就算打赢了,也必定五痨七伤,实力大损。要知道,这种世道龙蛇纷起,一步慢了,后头步步都要慢,这场大亏无论如何都吃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