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乎,内阁对吏部的掌控逐渐脱离,如今刘健想左右人事安排,似乎也只是最理想状态,甚至只是过过嘴瘾。
……
……
入夏之后。
谢迁的病情痊愈,而他在滨海城的工作也逐渐开始得心应手。
过了心理那一关,开始让他意识到,在哪干都一样,且在滨海城,好像还能学到更多的东西,接触到更多的人情事,还能见识到更多的光景,更重要的是……这里有值得他学习的人。
当然不是张周。
最近他很痴迷学会计,用起阿拉伯数字,加上各种新式的计算方式,再加上一些合理的记账法门。
谢迁也逐渐看上去,像是个会计师。
而这一切,他都是跟黄赵氏学的,黄赵氏既是他的老师,也是他的顶头上司,且他学得极快,到底是内阁大学士出身,别的不行,觉悟那是一等一得高,然后就……
谢迁都忘了还有回京这回事,开始享受起人生。
这天他早早完成工作回到家里,还没等进门,就见到儿子谢正让人抬着一箱东西回来。
“这是什么?”谢迁走过去问道。
谢正道:“父亲怎这么早回来?衙门里刚放了一批差事,让人分了回去处理,我这边分到这些。”
谢迁皱眉道:“你在府衙里还这么多事?”
谢迁在城内的会计所做事,而谢正则被分配到城主府。
当然这种衙门的名字,不是谢迁所喜欢的,他宁可称呼城主府为“府衙”,好像这就是一府之地,甚至还不成建制,最多是个类似于府的地方。
谢正无奈道:“西北打仗,很多军粮物资的调运,都是走海运,城里最近接收到的粮食不少,加上调运出去的物资,衙门里又没太多人,最近差事是比较棘手。”
“人怎么还不够?”谢迁皱眉道,“到底有多少粮食调运过来?”
因为谢迁的会计所,只对城内的商业负责,有关朝廷物资的调运,也并不走会计所。
或者说,以谢迁如今的官职和差事,还负责不了这么高级别的事务。
谢正道:“父亲或有不知,调过来的将士极多,除了有供应西北的,还有运往京师太仓的,眼下运河虽是夏季丰水时,但河面缺少疏通,以至于大船都走不了,一条船也运不了多少粮食和物资,眼下南方调过来的粮食,甚至是湖广的粮食,都是走海运。”
“哦?先是走大江,到江浙,再调北上?”谢迁问道。
“大概是吧。”谢正道,“父亲见谅,我还要进去处理这些公务,这些还只是目录等事,回头还有更多的差事等着。最近怕是不能多聆听父亲您的教诲。”
“呵呵,吾儿啊,好好做事,不用记挂为父,为父自己能办成差事。”
谢迁笑了笑。
难得儿子这么上道,在这种生存空间之下,仍旧对他老父亲保持绝对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