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大十年三月十二。
建康,大明宫。
陈伯宗端了碗参汤在手,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待温度又低了些,方才送到沈婺华嘴边。
沈婺华张口饮下那参汤,面上幸福的微笑里,藏着一丝遗憾。
她已有了七个月的身孕,这些时日里亦颇受了陈伯宗许多额外的照料关心。
可惜,这一次,还是上次一样。
“阿郎何时启程北上?”
陈伯宗停下了吹参汤的动作。
“明日。”
他也想再多陪沈婺华几天,可淮北的战局已经到了关键时刻,他必须北上了。
“婺华,抱歉。”
这话是他作为一个丈夫和父亲说的。
“阿郎宜以天下事为重,勿加忧心,妾在宫中有丽华妹妹相陪,万事都无妨的。”
沈婺华的言语还是一如旧日的通情达理。
“哎。”陈伯宗口中轻叹一声,“婺华,宫中内帑,尚有钱物几何?”
他的四个妃嫔之中,沈婺华与他交心最早,又年岁最长,胸怀宽容,处事公允。
是以,陈宫之内的用度财计,他俱都托付了沈婺华经手。
“阿郎若要即刻支用,当能得六千万钱。”
沈婺华猜想,大概是北面用兵军资不足,陈伯宗这才打上了宫中内帑的主意。
可惜陈国帝室的财权不比旧时。
光大以后,陈伯宗将原本由少府掌握的皇家收入尽数划归了户部,只让户部量入为出,每岁划拨岁入的百分之二供给宫中用度。
这虽然让陈国整体的财政更加充裕,却叫陈国帝室相较旧时皇家要穷上了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