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今陈国的府库之中,钱物不过二十五亿,粮米不过六百万石,能为北伐调动的兵力,满打满算不过二十五万。
以这样的兵力、财力、物力,绝不能支撑一场旷日持久的北伐。
因而,此时北伐,他只能期待陈军能够速胜。
这无疑会是一场豪赌。
赢了,足可以进取天下,输了,恐怕要丢掉青州、海州,同时大损威望。
届时要恢复人心士气,只怕又要耗去十年之功。
但,这世上的机会,哪会有等人完全准备好了才到来的呢?
北面连年的水旱天灾,削弱了北齐的国力,也动摇着高纬的统治。
再等下去,说不定邺中就要变幻大王旗,给齐人送上一位英主。
况且,近年以来,气候开始越来越明显的变暖。
北边的中原政权一旦熬过这段极端天气,国力就会开始越来越强。
届时,陈国便要失去天时与人和的优势,纵使多出数万精兵,数十亿财货,数百万石粮米,也绝无北伐功成的胜机了。
时不待我,唯有一搏而已!
“众卿,此番北伐,举兵之期,定在二月初一。”
万般情绪,最终落在实处之时,却只如此平淡一句。
陈伯宗打量起众人的反应,他们中大多面露欣喜跃跃欲试,不过也有老成持重如孙玚、樊毅般,面露忧思的。
但旨意即下,于天子而言,便无可变更,于将帅而言,亦唯有执行。
“周卿请为众卿一说此番北伐方略。”
陈伯宗将手中木杆递给身侧的周罗睺,示意他上前,为众人演说方略。
周罗睺居建康数月,颇得天子亲厚,当下也不造作,只向陈伯宗略一作礼,便接过那长杆,于那巨幅舆图之上,点画起来。
“众位,近岁朝廷颇得北人来投,有多遣谍人,已尽知北方情报。”
“前时,邵陵王章公曾算齐人举国之兵,以为其当有众六十余万。”
“然而,以谍人新近所得,齐人累岁灾异,其国中兵士逃亡,今时当已不及五十五万。”
说完此话,周罗睺见众将皆是神色凝重,忙将话锋一转。
“然则,其数目虽多,却分守各处,我若北讨,其仓猝能聚之兵,绝不过二十万。”
“故此番北伐,天子意在举兵二十五万,如此,我强彼弱,破之必矣。”
众将闻得此言,面上神情俱是一松,便听周罗睺又道。
“然,齐主怯懦,世人所知,齐之豫州、东徐州二道,邻近我边,去岁齐主虽增戍守,而将士相和不过十一万之数。”
“我若大兵尽举,恐破之太速,齐主不敢率大兵亲来,故此番北讨,我将两度举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