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丢失如此之速,若非南中之人已无战心,就应当是陈军剽悍,所向无敌了。
而无论实情是这两种情况中的哪一种,于爨翫而言,战争都没有打下去的必要了。
是以,今晨他当机立断,当即将本欲用做战时激赏的百十斤黄金舍了,送至周罗睺帐下请降。
果然,这位陈国的周大将军,没能抵御住财帛的诱惑,收下这笔厚赂之后,不仅允了他归降,还许了他驻兵城外,仍掌部曲。
是以,方才有了今夜这场宴席。
爨翫心道,周罗睺既然好财,只要自己往后假做恭顺,多加运作,陈军班师之日,他未必不能越过父兄,做这南中的头号人物。
当下,但见他眼珠一转,恭声应道。
“将军不知,此南中礼也,所以赤足,绝非轻慢,是表吾辈归附之赤心也。”
众首领闻得此言,皆似恍然有悟,俱都随声附和。
周罗睺目光扫过爨氏父子及他们身后的蛮人首领们,未置可否。
欧阳纥见状,便即又道。
“吾家世居广州,岭南亦有赤足俗,而我见上官,尤不敢以赤足相待,汝之言,是我于朝廷无赤心耶?”
爨翫闻言,张了张口,一时竟无言以对,只得哑然。
周罗睺却于此时唱起红脸来,看向堂中众人。
“诸首领久处荒服,南中王化未彰,吾早已知之。”
“翊前将军之言,非罪诸位,是为朝廷威仪也。”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诸位赴宴来此,即是率土之臣,朝觐居处,宜从夏仪。”
“天子在蜀中念诸位久,诸位可克日启程,往蜀中,朝天子。”
周罗睺的言语看似温和,偏透着股不容抗拒的强硬。
众位夷人首领听罢他那入蜀朝觐的言辞,皆是心生狐疑,只是摄于堂外陈军兵杖,方才不敢多言。
前番花了大价钱贿赂周罗睺的爨翫,当下更是不愿,一旦离开南中,他便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
他花了那许多金银,若是还与父兄一道离开南中,那他的金银,岂不是白花了?
他当即向周罗睺作礼道。
“西爨山川多金银,仆愿留南中,为将军驱策,兼助朝廷怀集百蛮。”
爨翫的言语,虽是点到即止,堂下众人亦已多听出了异样,身旁的父兄看向他时,更是露出了诘问的眼神。
哪知,周罗睺下一刻,竟直将那话中深意挑明。便听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