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时的胡太后,面上只隐约显着两道浅浅的泪痕。
显然,和士开的死并未叫她太过伤心。
或许,于她而言,和士开只是件用来满足欲望的玩物罢了。
但听她道。
“仁纲,仁威杀和郎、聚兵宫外,必非本心,当为旁人所惑。”
“他将大军屯千秋门外而不入宫禁,便应此理。”
“咸阳王在京邑,可速请之,必能平此祸。”
“祸息之后,惟愿我儿惜手足之情,勿伤仁威。”
胡太后虽好男色,却并未真就糊涂,一句请咸阳王斛律光入宫,便道出了现下事情的最优解。
可到底是爱亲子胜过爱情郎,和士开尸骨未寒,她便已在言语中为罪魁祸首高俨开脱起来。
只是,她这言语,叫高纬听来,甚不是滋味。
他没想到,值此关头,自己的家家仍是在偏心那高俨。
果然,这世上值得他信赖的人物,太少。
若今日能度过此劫,那高俨,他必杀之!
高纬于心中如此一念,在面上却做出了副十足可怜的形色。
他终究得争取到胡太后足够的同情。
否则,一旦斛律光不能解决高俨,没有胡太后替他求情,只怕高俨入宫之后,他登时便要丧命。
他搂住胡太后的手臂,泣涕道。
“家家,儿已遣人召丈人来,皇后在此,丈人当助儿。”
言罢,他又搂住了自方才便一直伴在他身侧的皇后——斛律光之女斛律氏,道。
“若丈人不能熄此乱,琅琊王卷甲入宫内。”
“儿请家家说琅琊王,勿杀儿,儿愿以国让之。”
直到将如此一番保命的言语说尽,高纬这才舍了二人,立身向胡太后拜别道。
“儿自往永巷候咸阳王。”
“有缘,于此更见家家。”
“无缘,永别。”
此话说罢,他面上突地淌下两道泪来。
不知这泪是他为求母亲日后怜悯所做的戏码。
还是他对今日这生死之别的真情流露。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