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左右制瓷民户,粗计每岁亦需用石炭数十万斤。”
“且以六百万斤为论,我雇一工掘石炭,月给工费五百文,一岁即六千文。”
“所雇之工以此费用,可养家口二人。”
“每工五日一休沐,一岁则做工三百日。每日得炭三百斤,则一岁得炭九万斤。”
“则六百万斤石炭,岁须雇工七十人,费钱四十二万,其余杂项一并算之,约共费钱九十万。”
“现今寿阳城中,薪柴百斤值钱三十文,石炭百斤当薪柴二百斤,我以五十文卖之,则每岁得钱三百万。”
“如此,则每岁得利二百万余,以此二百万余之钱,可支齐境南渡之民千人一岁所需之用。”
“若数岁之后,百姓便利此物,再使商贾行售各处,则路途转运,利虽稍损,而年利亦可望及千万。”
“有此千万之利,每岁齐民纵有五千入境,安之亦易也。”
一通长篇大论说完,宗元饶有些紧张地看向陈伯宗,他担心天子听不明白这复杂的计算。
好在陈伯宗前身时数学不差,倒是听懂了他的算计,目中露出赞许之色,言道。
“民不加赋而国用足,宗卿真干吏也!”
“然朕心中尚有疑问,愿宗卿稍解之。”
“以卿之言,采石炭六百万斤,岁费钱九十万,此即采百斤石炭需费钱十五文,然否?”
宗元饶只道。
“然也,圣明无过陛下。”
陈伯宗为这明显的恭维笑了笑,又道。
“朕闻舟船载物千斤,行百里需用钱二十文。”
“自此地起石炭,走淮水、邗沟、入大江转行建康,水程千里(即四百公里),则百斤石炭,需用运钱二十文。”
“如此,则百斤石炭至建康,成本即三十五文也。”
“今建康有民三十万,岁用薪柴三亿斤。”
“建康市中,薪柴百斤四十文,百姓苦其价高。”
“石炭百斤当薪柴二百斤,我以六十文卖之,百斤得利二十五文,百姓亦得其便。”
“取卿三分之一之论,则建康岁用石炭五千万斤,利有一千二五十万文。”
言到此处,陈伯宗忽然一顿,定定看向宗元饶,道。
“此事既利国计,又便民生,是大善政也。”
“朕素知宗卿廉俭爱民,故用卿官寿州,今日观之,卿果干才也。”
“能否为朕办此事?”
闻言宗元饶若有所悟,当即拜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