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你这是做什么?”
徐鹤雪听见她这样快应声,他怔了怔,随即道:“你这一日都没用过饭。”
亲事官们只当她是怕黑,但他们还是收走了火折子,又担心她此举万一存了不好的心思,便将她点燃的蜡烛放到深嵌墙壁的,高高的烛台上,确保她一个身受重伤的女子碰不到,这才放心地回了值房。
“那小娘子起不了身,只怕也不好用饭啊……”送饭的亲事官回到值房内,与同僚说话。
“再往前一点。”
“是。”
“怎么?你小子想去喂给她吃?”
“倪素。”
细微的莹尘浮动。
此时此刻,倪素方才想起,他如果擅自离开她的身边,应该也是会受苦的。
静谧的牢狱内灯影摇晃,那是倪素给徐鹤雪的光明。
韩清点头。
徐鹤雪不知她为何如此,却听值房那边有了动静,他便将碗放下,没有出声。
夤夜司听不见外头的雨露霏霏,夜里上值的亲事官在刑池对面的值房里用饭说笑,也有人给昏睡的倪素送了饭来,就放在桌上。
一名亲事官走近。
她高声呼喊更扯得嗓子刀割似的疼。
徐鹤雪听见“蜡烛”两字,他纤长的睫毛微颤,没有神采的眸子迎向她声音所在。
到此时,徐鹤雪方才看见受刑后的倪素是怎样一番狼狈的形容,她浑身都是血,被汗湿的浅发就粘在她的颊边,她脆弱得不像话,无力地趴在榻上,枕着手背和他说:“我这样,其实并不想被人看见。”
倪素应了一声。
——
“但是,我愿意为你点灯。”
他曾经,也不想被人看见。
徐鹤雪不知道她已经醒了,在床沿坐下,轻声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