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林想明白这茬,不知该不该开口,稍有不慎就会刺激对方。
关羽疲倦异常,又是一声长叹:“能救夫人者,唯有孝先。今国事衰败我已无能为力,若为颜面而失夫人,余生如何能心安?季豹,护送你母去关中,沿途必定畅通。”
“是,遵命。”
曹林应下,在杜夫人暗示下,主动退出正厅,厅门外的走廊里,已有两名军医闻讯而来,背着药箱原地徘徊;其他掾属、幕臣,虎贲见曹林先出来,皆松一口气。
只有寥寥几个老军吏面露担忧,仿佛担心杜夫人也会行刺杀之事似的。
正厅内,关羽与杜夫人对视,都移开目光,又同时说:“夫人何必如此?/云长公不必如此。”
又是片刻沉默,杜夫人从袖囊中取出一叠写给秦朗的信:“云长公,妾为人母,今伴随云长公左右虽死不憾,所虑唯一女三男。”
关羽微微颔首,认同这番话。
他翻开这封写给秦朗的家书,信中杜夫人希望秦朗能率部出奔归顺朝廷,并欺骗秦朗,说云长公很想见他一面,有误导秦朗思想的嫌疑。
坐实这个嫌疑、猜测,对秦朗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关羽握着信久久无言,这个事情对他来说重要么?
不重要,这类绯闻算不得劣迹,只会让人感慨他壮年时魅力十足。
给秦朗一个机会实属小事,大事是他准备服软、退让。
请北府治疗杜夫人伤势,就是服软的强烈信号。
当年能舍弃风华正茂的杜夫人,现在难道杜夫人就那么重要,值得自己放下身段,请关中治疗、医护杜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