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良手里攥着一把棋子,见到田豫先是一叹,主动承认自己的问题,很是坦然:“国让将军,秦朗乃敌国宗室,又与卫公有杀父之仇,怎可能倒戈向我?我思虑前后,仍有顾虑,不敢渡河。”
田豫将蓑衣解下,坐到遮雨凉棚边缘生着的篝火边,篝火并不旺盛覆盖着一些生烟、驱虫的蒿草、艾草,烟雾与水雾交织在一起,显得缭绕。
他拿起腰间悬挂的白瓷葫芦,先小抿一口酒水,才说:“马使君所虑,也是仆先前之虑。如今三方相争已久,民力疲惫枯竭,无力再起大战,故息鼓偃旗以休养国力。”
马良听着微微颔首,魏国已经被打怕了,既不敢与田信交恶,也不敢主动、大规模侵扰关东四州;也就满宠特立独行,敢干别人不敢干的事情,才有了这场汉军反击战。
汉军与北府,自然是不可能交战的。
所以目前三方对峙期间,唯一有可能交战的就是汉魏的边境冲突。
见马良认可自己言论,田豫心中松一口气,在汉室最大的好处就是很多人能讲道理,名士重臣并不会鄙视、压制能吏、干吏以及相关行伍出身的寒门官吏。
在大魏,什么身份说什么话,位卑之人管好自己的嘴,只需要服从就好。
田豫又饮一口酒,就将白瓷葫芦里残存的浊酒倒入篝火边,对马良说:“马使君,正因此,今日之战意义非凡。胜,则是马使君、兖州军之胜,挫败敌国兵锋,利于今后兖州休养。”
这是肯定的,满宠之所以嚣张跋扈不断侵烧陈留、东郡,不就是因为满宠始终占便宜,没吃过亏么?
所以魏国朝堂明知道满宠在玩火,也缺乏正当理由阻止、禁止。
毕竟是交战的敌国,血海深仇摆在那里,谁敢指责满宠‘非法抗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