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那他们像什么呢?”
“像?”易泓镜有些错愕。贼寇像什么?像狼群?像蜂群?易泓镜在脑海中寻找恰当的比喻。
“像军队。”国舅盯着一片落叶,落叶翩翩飘摇,揉皱水面。
“军队?”
“你未尝在外领军,当然没有感觉……”国舅抚摸着自己花白的胡须,“他们袭击我的楼船,预谋周密在先,全身而退在后,若不是婢女认出了她,我们连个喉舌都抓不到,真就成了被人戏耍的聋子瞎子。”
“贼势若大,亦会有擅长阴谋之辈出谋划策。”
“可他们令行禁止,配合默契,如轮毂水车一般流畅。要知道,哪怕是我的精锐,要在塞外攻克一座司伯利牙人的城堡,也很难做到天衣无缝。而贼人们不带任何兵器上船,却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森森守卫之间,夺取锦绣堆里相当部分的财产。非训练有素的高手不可完成。”
易泓镜思忖着:“集结贼寇忠头脑、身手最好的一部分人,严加训练,配合以周密的计划,也不是不可做到。”
国舅点点头,扳着指头:“其一是战前谋划。孙子兵法云,未战而庙算胜者,得算多也。其二是执行彻底。如你所言,贼寇成了精,也可以办到。只是今日逼她招供的过程中,我从她身上看到了一种特别的东西。”
“请老师赐教。”易泓镜拱手道。
“仁。”
易泓镜沉吟不语。
“迫之以威,虽死不惧。任你打她辱她,无非一死而已。我又以利诱之,也一字不吐。可当我拿出死婴,当着她面砍了两个奴婢,她就痛痛快快开口了。其中一个奴婢,为了活命恨不得撕开她的嘴。”国舅转身问道:“泓镜,何为仁?”
“子曰……”
“别子曰了。子曰过的仁太多了。”
“学生以为,把贱人当人,就算仁了。”
国舅微微点头:“嗯……老夫的北疆军,可算仁义之师?”
易泓镜连忙说:“老师的北疆军是当之无愧的仁义之师。您所到之处,与民秋毫无犯,从不纵容军士劫掠百姓。您从北疆凯旋时,当地百姓箪食壶浆跟随三十里,仍然不舍您离去啊。”
“你可知道,我们攻破了司伯利牙人的城堡后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