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开绳索!”邱舜厉声道。
“啊?邱爷,这……”
邱舜抬起门闩,伸出两条铁一般肌肉发达的胳臂,拽住门把手用力一拉,那扇钉了铁皮的密封门缓缓被拉开一条越来越宽的裂缝。门外是一道拐弯的走廊,门一打开,船舱里的积水立即涌了出去。
“解开绳索,看他们的造化了!”邱舜把密封门拉到最大并固定住,“焰火晚会马上就要结束,这里很快就会有人来。”邱舜说完便冲出门去观察外边的动静。
两个手下对视一眼,摇摇头,手忙脚乱地给这对可怜鸳鸯解绳索。
烟花落幕,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戛然而止,只剩下人群的欢笑和半空里灯火照不透的硝烟。船楼楼顶的筵席上觥筹交错,最尊贵的客人们谈吐优雅,举止得体,仪态不俗。与其他楼层的宴会不同的是,席间有不少女人落座。她们并不是用来装点门面的美女,或者是,她们不需要用美色来维持自己的脸面。她们都是世家大族的千金,甚至有远房皇族的公主。她们不仅有与她们的丈夫同席赴宴的资格,连抛头露面都无法玷污她们尊贵的血统。
刘国舅静静坐在主桌的太师椅上,微微低头,似乎在闭目养神。他的得意门生易泓镜手举酒杯,穿梭在桌椅之间与宾客谈笑风生,八面玲珑,像一条英俊的白蛇。宾客们一边赞叹易泓镜完美无瑕的应酬,一边心里盘算着:国舅爷大约的确是老了。
一张桌上,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在与客人攀谈的间隙,时时注意着面前那只斟了一半的酒杯。与左手那人说了几句话,一转头,忽然有一只酒壶出现在他面前,壶嘴里流淌着清澈的酒浆,酒浆注入杯中,霎时斟满。他抬头一看,原来是易泓镜带着微微酡红的笑脸来了。
“洛少庄,您的酒杯为何没满?”
“已经饮过一巡,不胜酒力。”他笑着摆摆手。
“去年您与老师对饮的时候我可不记得您不胜酒力呢!来,快再饮一杯,招待得不周,还请海涵呢。”说罢自饮一口,以掌指着他的酒杯。
他也不推辞,端起来一饮而尽。易泓镜刚要继续劝酒,一个带刀侍卫走过来,在他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带刀侍卫脸上戴着面具,看不清表情,只易泓镜眼中似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他挥退侍卫,不紧不慢地把这一桌子酒劝完,却并没有去下一桌,而是向主桌走去。
他抚摸着镶嵌了墨绿色宝石的铂金戒指上那个小篆刻成的“洛”字,饶有兴味地欣赏易泓镜脚步里的匆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