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人说:“你那是听说。我可是见过焕天教的!我去年在冯州府的打铁厂里做工,年情不好,厂里发不出工钱来。有些信焕天教的劳工,带着我们闹事。后来工钱发了一小半,他们几个却被官府抓了。”
“犯上作乱,不是妖党是什么?”“就是。这年头,工厂给我一口饭吃就知足了,是工厂养活了我们呀。”
众人七嘴八舌,莫衷一是。谁也说不明白,这个妖党焕天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那人自讨没趣,看看店里座位都满了,唯独唐玉生桌子对面空着。他径直走过来对唐玉生一拱手,说声打扰,也不等唐玉生表示,就坐下来。
唐玉生也不在意,笑了笑,把一碗酒推给他。
“多谢贤弟!在下淮阴傅毕诚,师傅的傅,毕竟的毕,诚实的诚!”傅毕诚端起酒碗,大喝一口。
“看老兄气质,像个读书人。请问在这里有何贵干呢?”唐玉生说。
“游历四方,长长见闻罢了。”傅毕诚一抹嘴,不知从什么地方掏出纸笔,“受了贤弟一碗酒,无以为报。我看你身上,似乎受了内伤。我略懂一点医术,给你写个方子。祝早日痊愈!”
唐玉生暗暗吃惊。的确,臧震原昨晚在他心口上那一记肘击,休息过后反而更觉得疼痛。他自认为自己掩盖得很好,却被这位傅毕诚一眼看出,不由得生出几分敬畏来。正思忖着,一张药方已经放在他面前。那字迹笔走龙蛇,挥洒自如。唐玉生道句谢收下,两人便闲聊起来。眼看日头西沉,唐玉生去楼上叫下姚芷萱来吃晚饭。互道姓名,算是认识了。
唐玉生见姚芷萱气色很好,便喊老板切些肉来。
小伙计赔笑道:“不好意思,客官。今天客人太多,店里的肉已经卖完。我家老板今天一早就去城里买肉,您要是肯等一等,这会儿差不多就回来了。”
这时,客栈外面响起车轮滚滚和马蹄声。伙计转头看了一眼,笑道:“哟!这不就巧了!老板回来了!客官稍等,我让厨下先上您的菜!”
那老板扛着半只肥猪,看了一眼唐玉生这边,就往后厨去了。他一进后厨,慌忙将肥猪扔到地上,一把拉过他正在切菜的老婆过来。
“干什么!忙着呢!今天客人太多了!”
老板连忙捂住她的嘴,看看外边,低声道:“小声点!你去街对面你弟弟那里,让他骑一匹快马,去凤潭县城告官!”
“告官?凤潭?”老板娘不解。
“哎呀!快去吧!”老板急不可耐,好像一只饿犬,“角落桌子里那个丫头,是我常常买猪肉的李屠户家斜对面住的女儿。她就是昨天晚上县尉臧大人家被抢走的小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