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细说了,快收拾东西和我们走吧!”姚芷萱抓起床头的衣服就往姚广身上套。
“啊?这是怎么一回事?你们?”姚广清醒了一些,猛然看到屋子里掌灯的人是个黑衣汉子。他连忙把女儿护在身后,抄起倚在一旁的拐杖。这拐杖做工精细,是臧震原送给他的孝敬。
“来人呐!有贼!”姚广还没喊出来,被姚芷萱捂住嘴。
“爹爹,他不是强人,是救了萱儿的义士。”
“夜半三更,掳人妻女,闯人内室,岂有如此义士!”姚广一双枯瘦的手紧紧握住拐杖,对准黑衣人。
“老先生莫怕,我乃湖广游侠唐玉生。”黑衣人摘下面罩。
“原来你叫唐玉生。”姚芷萱说。
“你们不认识?”姚广愈发一头雾水。
姚芷萱把夜里的经过三言两语叙述了一遍。
“你呀!你呀!哎呦!”姚广哀嚎一声,气愤地推开姚芷萱,责骂道:“你这不通事理的疯丫头哟!怎会做出这等伙同强盗谋害亲夫的恶行!”姚广一根拐杖连连点地,悲愤交加:“我姚家虽然不是一方豪强,也算世代清白,安守本分。沦落至此,虽饥寒交迫,终究不失名节。我原本指望你给臧家生下一儿半女,好生培养,将来虽然不姓姚,好歹也是血亲骨肉,让我姚家祠堂能有香火流传。你,你,造孽哟!”
姚芷萱脸色通红,争辩道:“那臧县尉好生粗鲁,新婚之夜就对萱儿百般凌辱!”
“你未经人事,自然觉得难堪。可夫妻关上房门,床帏之间,少不了这些。你出嫁之前,爹就嘱咐你低眉顺眼,顺从夫君。终究是不听哟!夫君已死,不告官不殉节,还伙同贼寇!伙同贼寇……有什么脸面来见我!”
“殉节……爹爹!萱儿才十七岁呀!”姚芷萱哭道。
“饿死事小!失节事大!”姚广用力顿着拐杖,老泪纵横,“萱儿哟!你如何对得起你那苦命的娘?”
唐玉生说:“真是个好爹,养个端正女儿,急着让她送死。”
“你个无耻的贼寇!滚出去!”姚广用力把拐杖甩到唐玉生身上。那拐杖像一根枯草,掉在一旁。唐玉生冷笑一声,放下灯笼,转身出门守在门口,说一句:“再一刻钟,管你们怎么样,爷自去便是。”
姚芷萱苦苦劝道:“爹!快走吧!来不及了!”
姚广不为所动:“我且问你,萱儿,他闯入你洞房之中时,你们正在行房。那贼寇可曾看了你的身子?”
姚芷萱愣了一下,然后摇头。
姚广苦笑一声,说:“爹从小把你养大,你撒谎时什么模样,爹不知道吗?”姚广仰天长叹:“苍天无眼,我姚家遭遇大灾,流落他乡,又受此奇辱。广有何面目见姚家列祖列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