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把驴车推进农妇家的篱笆院门,将黍捆搬入仓房,大颗大颗的雨点就密密疾疾地砸下来。大家这才终于松了口气,并且发现,这家除了农妇,并无他人。
由于刚才收割和赶路都用力过猛,此时每个人都大汗淋漓、腰酸背痛、口干舌燥,大家进了灶房,除子推外,都迫不及待抄起葫芦水瓢和灶台上的粗瓷碗,舀起缸里的冷水咕咚咕咚一气猛灌……
农妇在一旁“当当当”敲击门板,大声喝道:“不要命啦?不能慢点喝?灌得肚子爆了可别找我麻烦!”
大家还不太适应农妇如雷贯耳般强势而生硬的讲话语气,但又觉得她只不过一个孤苦农妇,便都不去计较。
狐偃笑道:“嗯……说得对!慢点喝,慢点喝,喝猛了伤胃。是不是,子推?”
子推点点头。
喝完水,大家都靠着墙根蹲下来擦汗、休息。
五壮找见一个陶盆,给公子端来一盆清水让他洗手。重耳扶着又酸又痛的腰站起来,刚把手伸进水里,嘴里不禁发出“嘶”的抽气声,将手缩了回去。
“公子手怎么了?”五壮问。
子推过来拿起重耳双手一看,见重耳手心手背满是血泡和血痕,有几个血泡已经溃破,便用自己的手帕蘸水帮公子清理干净手上的污垢和细刺,然后小心翼翼上药包扎起来。
农妇轻蔑地瞪了重耳一眼,转身去里间灶台烧火做饭去了。
重耳打量这间灶房,其实就是几根枣木为梁为柱、几张竹席为墙、茅草为顶搭建的简易窝棚。里间灶台门口靠窗的位置有一张半人来高、用硕大树根加工而成的饭桌,桌上摆着两摞粗瓷陶碗、筷筒等餐具。一面墙根处蹲着几口酱缸,另一面放着一摞草墩,正好大家一人一个分了坐下。
看起来这家人口还蛮多,重耳心想,不过现在却只有农妇一人在家,其他人干什么去了,不得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