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怎么可能!爹爹说坐马车得好多天才回得去呢!”瑄儿笑道。
“那你们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瑄儿摇摇头:“不知道。至少也要老祖母痊愈以后吧。”
重耳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系着丝带的云锦小荷包,亲手给瑄儿戴在脖子上,瑄儿捏了捏荷包,感觉里面有硬硬的片状物,不知何物,正要打开看,被重耳一把摁住:“看把你急的!上了车再看!”
“嗯!好!”瑄儿连忙答应。
“看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出趟门,把你高兴得什么似的!”
瑄儿佯装用手背抹眼泪,噘嘴“哭”道:“其实我不想走……嗯嗯嗯……呜呜呜……”
重耳伸手去抓瑄儿肋下:“装,装,再装……”
瑄儿哈哈笑着跑到了车上。
马车缓缓出发了,瑄儿从车窗探头向重耳挥手说再见。自进铜缇宫以来,这是瑄儿头一次外出,她有一些小兴奋,也有些小眷恋。要是能和重耳一起走就好了,她遗憾地想。突然她想起公子刚才戴在她脖子上的小荷包,里面是什么呢?当时还不让她看!瑄儿迫不及待松开荷包口,用食指和拇指取出两块片状物,看了看,嗅了嗅,然后问子推:“爹爹,这是不是熟地和当归?”
“没错,是。”
“熟地!当归!”
瑄儿神会公子之意,不禁哑然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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瑄儿的离去,让重耳着实感到前所未有的、无边无际的空虚和落寞,最为明显的感觉是——白昼突然间变得十分漫长无聊。有时,他下意识里要去找瑄儿玩,待走出门时,方醒悟过来——哦,瑄儿现在不在宫里,瑄儿回绵山去了,绵山,是的,绵山到底离绛城有多远啊……
不知瑄儿现在正干什么,在路上?还是在绵山?在冥想,还是在吹箫……她也像他一样空虚落寞吗?绵山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她喜欢那个地方吗……如果那是个好地方,如果她有了新伙伴,会不会把他忘掉……她也时常想他吗……
重耳胡思乱想一阵,不由地轻叹一口气,陷入一种更深的空虚和落寞。
思念的滋味让重耳很难受,他只好以努力读书和御马骑射来排遣时光、分散精力。还好,像母亲一样,重耳很痴迷读书,盟府内有的是书让重耳看,看不懂的地方就去请教子翰先生,或者舅舅,或者母亲。
除了读书,狐偃有意识地让魏犨、贾陀、先轸加大重耳的体能及骑射训练,也有意让他列席旁听众门客济济一堂纵横捭阖,侃天说地。
世子申生经常叫重耳一起围棋,或一块骑马,兄弟之间日益亲密……
两月后的一天,重耳的小内侍谷儿跑来告诉他:“子推大人回来了!”
重耳惊喜异常,问:“瑄儿也回来了?”
谷儿却摇摇头:“只有子推大人一个人回来了!我听新燕姑姑说,子推大人的外祖母自跌伤后瘫痪在床,不能下地,需要人时刻在身边照顾,所以子推母亲和瑄儿都没能回来。”
“哦……”重耳失望至极,遗憾地想:如此看来,瑄儿的归期,越发变得渺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