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临无奈道,“此人三登太尉,历经六朝。学生故吏上至公卿,下至议郎,可谓桃李满官场。就算没有师徒情,但只要身在官场,总会与这位老人产生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他不仅是蔡邕恩师,史书上也称他为天下之师。”
还有后半句许临没说,“胡广死后谥文恭,整个东汉王朝也只他一人有此哀荣。若不是后面三国鼎立太过夺目,此人名声应该大得多。只是这等人物也要来与自己为难,今天当真凶多吉少。”
平阳侯此时见蔡邕跪得惶恐,不禁嘲讽道,“蔡伯喈大才,胡太尉自然也不配品评你的文章。”
蔡邕心想我跪倒在地,若此时回话,竟仿佛是向他下跪朝拜一般。又想自己违抗梁家,无论如何也是难逃一劫。于是把心一横,向胡广拜道,“恩师,这试不用比了,学生才思立意均不如许江仙。”
众人大惊,虽见了许临两篇好文,但蔡邕身为文人之首,此刻一字未写就要认负,恐怕沦为天下笑柄。天黑了还能再亮,但若不战而降,蔡邕口碑官运只怕要永远暗淡下去了。
众人神色各异,或是惋惜,或是忧心,或是幸灾乐祸。
只有平阳侯跨步到蔡邕面前,扔下一根毛笔,轻嘲道,“早知你草包学问,本侯要你比的是书法。”
袁绍与曹操紧张对视一眼,暗暗心惊,悄声道,“竟不比文章了?”
曹操哀叹一声,“比文章许江仙尚得一丝生机,比书法必死无疑。”
此时在场众人,哪怕蔡邕心里也都是一样想法,于是急忙看向恩师胡广,众人也紧盯着这位老人。
所有人都知道这场比试胜负,甚至许临岚嫣等人的性命,全系在胡广一句话上。
胡广却只低头看着蚂蚁搬家,口里喃喃道,“去吧去吧。”
蔡邕心一凉,这四字说得轻松,却宣判了许临死刑。不过师命难违,只得站起身,默默捡起扔在地上的那只毛笔。
众人见蔡邕拾起毛笔,心都凉了半截。全场只有许临此刻还有几分乐观,只要是学习书法之人,谁不盼着能和前人请教,更别说比上一场。
虽说文无第一,但这番比试定然受用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