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
大司农府,鸿鹄厅,
曹操之父,大司农曹嵩正聚精会神观瞧着一幅字帖,就连曹操进来也未抬起眼皮,只向他摆手道,“阿瞒,来瞧瞧这字。”
曹操走到曹嵩身旁,定睛观瞧片刻,“飞笔断白,可惜燥润失当,得蔡邕的形,却没有蔡邕的神。不过仿得还算高明。”
曹嵩摇头,“我只想知道这字值多少钱?”
曹操沉思片刻,“卖给博闻之家,不名一钱;若是做局卖给梁家,则不可估量。”
曹嵩这才面露喜色,跪坐在旁,拍手道,“好好好,将这画卖出,离太尉之职就又近了一步。”随后又冷笑道,“洛阳果然物价飞涨,当年崔烈买太尉只花五百万,到我曹嵩居然要一亿钱。”
曹操作揖道,“孩儿定为父分忧,凑齐亿钱,以充贿赂之资。”
曹嵩见曹操面色平静,言语中却带有讥讽。不过也未生气,反而为曹操倒了杯茶,问道,“阿瞒瞧我不起?”
“孩儿不敢。”
“阿瞒只是嘴上不敢吧,可惜为父入仕前,也以圣人弟子自居;入仕后,也以万民请命为愿。”
“那父亲为何?”
“为何朋比为奸,贪脏枉法?”曹嵩苦笑道,“圣人之书只教我不能媚上欺下,却没告诉我不媚上怎么活下去。不巴结上官,你为百姓做多少事都是无用。偏偏我巴结溜须之功无人可比。此中矛盾,无人能懂。”
曹操道,“何必要人懂,自己心中记得万民就足矣。”
“没错,可天下万民遍布九州,哪怕有张良之智萧何之能也未必全照顾得到。后来我才想通,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皇帝。皇帝是万民之主,我效忠皇帝就是效忠万民,皇帝开心就是万民开心,那我向上谄媚,那就是向万民谄媚。”
谄媚之说竟能如此理直气壮,曹操听得目瞪口呆。
曹嵩呷了口茶,道,“可为父能骗过自己良心,却骗不过泱泱史书。今日说给你,无非是想等你手握大权,踩在别人头上享乐时,能多些心安理得。”
“父亲怎知我将来手握大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