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李青又被吵醒了。
起床一看,李玲珑正与小家伙堆雪人呢,玩得可欢快了,便也没横鼻子竖眼,去洗漱了一下,就在屋檐下瞧着……
天还是很冷,不过小孩子火力旺,穿得又极厚实,口鼻呼呼冒着热气,似是再冷的天,也冻不住这朝气蓬勃。
李熙笑着说:“一玩起来,也不想母后了。”
“小孩子嘛,最是心外无物。”李青说,“小孩子比大人纯粹,也比大人更接近大道,这人啊,往往越是成长,离本真越远。”
李熙深以为然:“是啊,越长大,受世俗影响越深。我想,这就是‘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吧。”
李青哑然:“你还研究了禅宗?”
“一点点。”李熙干笑道,“随父亲学阳明心学的时候,顺带着了解了一些,充其量只是个皮毛。”
李青笑了笑说:“道理都是互通的,也没必要过于追求这些东西,古今经典、圣人学问,其实就是翻来覆去地讲同一种道理。”
李宝讪然道:“祖爷爷这个境界自然可以完全不假外物,可小熙差的还远呢。”
李青哈哈道:“我没什么境界,我只是一个俗到极点,俗到无趣的人。”
“呃……大俗即大雅嘛。”李熙换了个角度为李青找补。
李青失笑不语。
“铛铛铛——!”
院门敲响。
“先生起了没?”朱翊钧的声音传了进来。
正忙着堆雪人的小家伙雪一丢,立即颠颠儿地跑向门口,一边跑,一边喊“父皇”。
李玲珑抢在他前头至院门口,移开门闩,打开门。
“父皇!”
朱翊钧连忙弯腰抱起儿子,笑呵呵道:“想父皇了?”
小家伙点点头:“母后呢?”
“……父皇来了还不够,还得让母后来?”
小家伙撅了噘嘴,没说话,情绪有些低落,他还想给母后炫耀一下他堆的雪人呢。
朱翊钧无奈道:“这孩子对他母后可比对朕亲多了,玲珑啊,这一夜,没少烦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