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里，高原上是真闲得蛋疼，到处一片雪白，牛羊都关在羊圈里面，牧民们三三两两进山找野猪，野鸡，黑熊，花狗子也跟着达赤跑出打猎去了，就剩下达瓦和范泽大眼瞪小眼。本来要继续配点火药的，硫磺还剩了好多。可是这天地一片白，没法刮硝，只能等地上雪化了再去找硝了。

吐蕃和尚给了一塌毛边纸，这是巴蜀产的质量最差的那种草纸，根本就没法用毛笔书写，一写就印开了，只能找手艺好的金匠做只钢笔。

闲得无聊，先弄墨。粗活脏活让达瓦干，让他话锅底，收集炭黑。范泽找来一块生牛皮，清理掉毛发，油脂，洗上个十八遍，在放火上慢慢熬。本来想熬骨胶，太麻烦，牛筋又全部被商队带走了，只好用牛皮将就用。

熬了大半天，终于熬了半碗浓稠的胶，把研磨得很细的炭黑倒进胶里，使劲搅拌，搅拌均匀过后，搓成粗细均匀的长条，在用纸包起来，放到外面晾起来。

忙活大半天，就做出了大指头粗，半尺长的三根墨棒，还不知道好不好用。

都江堰大营今天比较热闹，今天在鱼嘴口巡视的陆三会报说江里捞起来二十多根好木头，还有五包羊皮，更重要的是还有一具尸体。

陆指挥使过去看了，也觉得这是怪异，这岷江里每次下雨都要去捞木头，这倒没啥奇怪的。问题是这木头不是下雨冲倒的，是人为砍伐的，全是合抱粗的上好松木，长短粗细一致，陆指挥使在都江堰二十多年还第一次遇到。这还有五大包捆好的羊皮，这是有商队从岷江往下漂，这川西是蜀中商会的地盘，没听说蜀中商会谁有那么大胆敢从岷江往下漂的。到底是那个地方的商会的人这么大的胆子。先看看尸体再说。

尸体已经破破烂烂，早已泡的发白，解开已近破烂不堪的衣服，胸口有面牌子。陆指挥使一看这牌子，就明白了，他们每个人都有，这是当兵的身份牌。活着能证明你的职位，身份。如果战死，拿牌被马蹋成泥，也能凭着牌子把骨灰送回家。

“静难军，陈五。跟他们一比，我们武兴军上下啥都不是，他们都是英雄。陆三，这事保密，不能让蜀中商会的人知道，那一伙人只知道发国难财，让他们知道又得好好敲诈这些西军的英雄。我们打仗不行，但是这些年我们也保证了整个成都府这大片平原不受旱灾，不遭水患。前几天利州路转运司使来成都府购粮，这一伙脑满肠肥的商人竟然乘机抬价，幸亏咱们府尊够硬气。杀了几个人，才把粮价压下去。人家西军在前面拼命，才保住了我们成都府的安宁，现在兴元府顶在最前面，供应整个西军粮草。我们也是军人，帮不上大忙，但是我们要保证他们物资安全送到兴元府。刘参军，我们先回去商议下。陆三，带人把他们的货拉倒校场，他们的货我们不能动，把这陈五收敛收敛好。还有把你那一营人全部叫过来，守在这里，估计后面的大队人马也快到了，到时候帮他们搬运货物。记住，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老刘，这是西军老兵走川西换物资，他们肯定是着急运回去，才会冒险走岷江，我们岷江边上长大的人，没见几个人敢从岷江运货的，北边形式肯定很紧。我们都是吃兵粮的，虽然没人家吃的多，但既然是军人，不能让这些为我们出生入死的西军寒心。你去见府尊，找防御使讨个手令，我准备带人把他们互送到利州路地界。”陆虞侯虽然武艺低微，带兵打仗不行，武兴军是厢军，本来就不是用来打仗的军队，是用来干粗活的军队。护送本就是本质工作。

武兴军校场上这会儿很热闹，三四百人帮忙干活，很快就从宝瓶口把所有货物全部搬到了校场口。一众老叔和范戈都一脸懵，还不知道是咋回事，被打劫了，又不像。校场上已经摆好了饭菜酒肉，军士们还拿来最好的马料喂马，皮包都整整齐齐的装在了大车上，一包不少，丢的五包也码放在大车上。一起准备妥当后这一众军士全都散的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