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8章 稳健,调梦蝶(1 / 4)

湿卵胎化 黑环 2377 字 1个月前

周湖白望着那些在赤烟中翩跹的调梦蝶,思绪渐渐沉入老爷临行前的交代。(2024最受欢迎小说:)

那日,老爷于火墟洞外的溪畔,随手折下一根草茎,在沙土地上画了一幅百沴妖僧所在渔丘城的地形舆图,讲了一些百沴妖僧的事情。

...

季明指尖悬停于石胎上方三寸,一缕青气如游丝般缠绕其表,却不敢真正落下。那石胎在轮毂中央微微震颤,表面浮起细密血丝,仿佛初生之婴蜷缩于母腹,正被无形脐带牵扯着呼吸、吞吐、挣扎——它已非纯粹灵精,而是沾染了血肉因果的活物。

“错了。”他忽然低语,声音轻得像一片枯叶坠入深潭。

昴日星官眉峰微蹙:“错在何处?”

“错在执念。”季明收回手指,掌心翻转,一滴墨色血珠自指尖凝出,缓缓悬浮,“我欲造‘路人’,是为指津引路,是为无求无应,是为长立不移。可方才那一弹,那一牵,那一送,哪一桩不是以我之愿强加于形?哪一息不是以我之意凌驾于命?”

他目光扫过轮毂上三毒之象——雄鸡昂首似啼破长夜,黑蛇盘曲如缚轮回之索,野彘伏地若拱混沌之胎。三者本无善恶,唯因众生心念流转而显业相;而今这石胎初具人形,却已被血肉之契所缚,若真诞育而出,必承七情之扰、六欲之蚀、生死之惧、荣辱之惑。如此之“路人”,岂能立于庙门而不摇?岂能指迷途而不惑?岂能守清苦而不怨?

一目鬼王独目骤然收缩,似被一道无声惊雷劈中:“……是啊。耳报神不问来意,只听密语;灶上灰不辨贵贱,但护火种;梁下尘不择高卑,只栖檐角。它们从不‘想’自己为何而存,故能恒久。可这石胎……它已在‘想’。”

话音未落,石胎忽地一颤,头顶裂开细微缝隙,竟渗出半粒浑浊泪珠,滚落轮毂,砸在戊土胎衣上,滋啦一声蒸腾为白雾,雾中隐约浮现出渔丘城南门道碑前一个佝偻老妪的身影——她正颤巍巍递出一枚铜钱,求路庙香火童子为亡夫点一盏引魂灯。

那泪珠里,有祈愿,有悲恸,有不舍,更有对身后事的惶恐。

季明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眸底已无波澜:“它已生出‘我执’。”

昴日星官沉吟:“既已成形,弃之可惜;若强行剥离血肉联系,又恐崩解为散魄,反酿戾气。”

“不必弃,亦不必剥。”季明抬手一招,自太山神府方向遥遥摄来一物——那是一方残碑,青石质地,边缘斑驳,正面字迹早已风化殆尽,唯背面尚存两行刻痕:“路者,不行则无迹;人者,不立则无名。”此乃中土最古之“无名道碑”,相传筑于禹治水后,凡修路者必先于此碑前三叩,而后挥锄开山,自此碑不书名、不记功、不立主,唯存空石,镇一方行旅之心。[精选经典文学:]

他将残碑轻轻置于轮毂之上,恰压在石胎胸口位置。

“它要‘我’,便给它‘无我’之基;它要‘名’,便予它‘无名’之石;它要‘立’,便令它立于万古空碑之下。”

话音未落,轮子骤然加速!翠光暴涨,辐条嗡鸣如弦,三毒之象齐齐仰首,鸡喙微张,蛇信吞吐,彘鼻翕动,仿佛共诵一咒。轮毂表面水痕纹路急速回旋,竟沿着残碑四沿蜿蜒攀附,继而渗入碑体深处。那青石碑面开始泛起温润玉色,石质渐软,如脂如膏,缓缓向下流淌,裹住石胎全身,将其一点一点沉入碑腹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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