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士元犹豫了一瞬,还是接了过来,翻开第一篇故事,认认真真地读着。
堂中只听得见铜壶滴漏的声响,一下一下,仿佛打在袁无涯忐忑不安的心上。
陆伯伯读完之后究竟会作何感想?
会和我一样,觉得此书蕴含深意,有利于教化世民吗?
昨日劝了三位,只有一名大儒留下了书,愿意读上一读后,再做打算。
今日到了陆家,虽说有多年的相交之谊,但这样的事,又岂可强人所难?
他不敢细思,默默感叹一声,两只手握紧又放开,双目紧紧盯着陆士元的脸色,希望能从他的表情中读出一些什么。
一盏茶的时间过得极慢,终于等到陆士元合上书页,他急切又小心地问道:“陆伯伯,此书可还符合道义?”
陆士元将书放在桌几上,看着他叹了一口气:“你今日的来意,我已经明白了。贤侄,书其实没有什么大问题,我想不过是方鸿读不惯这样的故事罢了。”
袁无涯这才放心,正准备再说些话,劝他去清议大会,却听见陆士元继续道:“此事真正关键的不是书,而是话本,或者说,是小说这一体例。”
“体例?”袁无涯似懂非懂道。
“正是,”陆士元点点头,“小说家虽然脱胎于史家,但自古以来始终居于下位,所谓野史琐言、里巷街谈为小说,从名字上来看,一个‘小’字,就落了下意。
哪怕天许斋写出经国之句、传世之语,一旦放在话本这等小说中,便再也无法与诗词文赋并肩匹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