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弟快步前去开了门,冯梦龙慢悠悠地跟在他后面走到门前一看,果然是余象佑。
“冯兄,方晟和相公托我来跟你说一件要紧事。”
冯梦龙不明所以地点点头,三人走到院中坐下,余象佑急急道:“他说有人想借你的话本子大做文章!说你不尊重儒学经义,正在查你的真实身份!”
“什么!”三弟闻言大惊失色,细想片刻又觉得这件事颇为奇怪:“二哥写的话本子我也读过,并没有发现什么诋毁儒道之语啊?”
余象佑也紧皱眉头道:“我在来的路上回想了一番,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合道德经义的句子,顶多只是情节上曲折离奇了些。
但说到底这些篇目不是从身边的故事中改写而来,就是重写的前代人留下的说话底本,绝无颂扬违反律法行为的故事,更没有唆使人偷鸡摸狗的情节。怎么会被人揪住错处?”
冯梦龙却在两人愤愤不平的讨论中陷入了深思。
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他在心中默默感慨,忍不住吐了句芬芳。
真是奇了怪了,怎么人都到晚明了,河蟹神兽还追着我不放?
到底是哪里得罪了那帮自诩儒家正宗的老爷们,饭都不让人吃。
想我为了符合这个时代人的道德准则和行为规范,在自序里反反复复地强调书里面写到的罪恶行为是为了警醒世人。
每一篇故事的开头,我都不厌其烦地在那里说教,告诉读者们看个乐就行了,万万不可模仿,就是怕有人觉得我在宣扬什么低级文化。
没想到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
到底是得了红眼病还是真的看我不爽?
写出来的小说是为了让读者们在茶余饭后看一看放松解闷,还是为了能够滔滔不绝地在他们耳边说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