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裴锋源和王芃的关系,更像是官员和门客的关系,裴锋源纳王芃的妹妹为妾主要还是为了官商勾结,一个有权一个有钱,总之一拍即合。
其实裴锋源做下的罪行基本上都是大周贪官的常见罪行,比如官商勾结贪污受贿,这些基本上都是通过王芃私下联系,这些也是王芃知道的最多的关于裴锋源的罪行。
至于其他的,也就是和裴槐有关。裴槐浪荡成性,只看他今日对乔微的所作所为就能知道这人平日里是多胆大放浪,强抢民女的事情不要太多。
甚至据说裴槐之前为了抢一个小商户家的女儿,逼得人家一家死得死、下狱的下狱。
这些事情王芃原本也不太清楚,裴锋源也不可能告诉他这些,这都是他听自己那个嫡亲妹妹说的。他那个妹妹是裴锋源的宠妾,很是知道一些秘密,王芃每次去裴家见裴锋源,很多时候都能被开恩见自己妹妹一面,所以才知道这些秘事。
如今,倒是成了他的保命符。
乔微心中发冷,但她历经多事,喜怒不形于色,还能够稳住自己的神色,倒是樊遵受不住了,气得差点甩了手中记录的纸笔
“简直岂有此理东州长史,正四品的封疆大吏,在东州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样掌握无数东州百姓官员生死的东州长史,居然屡犯律法,这置我大周律例于何地置朝廷威严于何地”
看着樊遵义愤填膺的样子,乔微倒是有些欣赏。
她不怪樊遵沉不住气,而是樊遵如今的年岁也不大,也是二十多岁的青年,正是一腔热血的好时候,如若青年都如她一般倒是不好了,正是有这样激情慷慨的青年为信念奋斗,大周的未来才会更加光明。
好一会儿,樊遵才缓过神来,对着乔微拱手道“大人,下官失礼了。”他也意识到自己刚才失态了。
“无碍,樊县丞嫉恶如仇,这样才能为民请命。”乔微笑道。
樊遵听乔微这么说有些惭愧,但很快又转换到了正事上“这些口供”
“让他签字画押,之后再提审裴槐,将所有的口供罪证汇集一处,呈报蔺知州。”乔微说道。
“要快”
他们之前也把裴锋源派到裴槐身边的人都抓了,但还是要快,再裴锋源察觉到不对之前,将一切敲定。
“是。”樊遵道“那之后您提审裴槐,我去王家将王芃所说的他和裴锋源的来往信件查抄出来。”
乔微点点头“去吧。”
对于乔微来说,王芃都被她轻易拿下了,更何况一个已经被吓得魂不附体的裴槐了。
裴槐早就对乔微十分害怕,特别是乔微将刑具一拿出来后,裴槐整个人就软了下来。
更何况裴槐觉得自己并不是刺杀,只是想要来一场英雄救美,根本算不上什么大罪,所以交待起来也没什么压力。
这种事情他之前不止做过一次,也没有什么问题,最多就是作风不良,他自认和流放杀头这些不沾边,他现在只等着消息传到自己父亲那边,裴锋源来救他。
可惜乔微不给裴槐这个机会,她将所有的事情审结后,让樊遵拿着证据去东州面见蔺知州。
“大人放心,下官定然不辱使命。”樊遵见乔微如此信任自己,心中感动,一时间有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心态。
乔微是齐县知县,无命令是不准许离开任地的,所以只能派下属前去,樊遵也确实不辱乔微之命,将所有的证据和口供面呈蔺知州。
三日后,裴锋源被查抄下狱。
自始,乔微在整个东州官场都出了名,齐县的那些乡绅大姓见有靠山的王芃都如此下场,一个个都不敢再做什么了,老老实实的,十分听话,乔微让他们往东他们不敢往西。
又过了半个月,北水门彻底完工,当日北水门前,锣鼓鞭炮齐鸣,百姓欢呼雀跃。
之后的夏季,齐县依旧雨水旺盛,但有了重建的北水门,齐县再也没有遭到水灾。
为了感激乔微对齐县的功绩,齐县的百姓要为乔微建生祠,只是乔微并不愿意受香火供奉,齐县的百姓只能做了万民伞相送。
此事传到京都,元和帝对着太女感叹道“她真的做到了。”
太女笑道“儿臣早就说过阿微之才,旷世不出,区区齐县怎能难得住她”
见着女儿与有荣焉的样子,元和帝笑道“你这样子比见了太女夫还高兴”他有时候都不知道女儿是不是对姚微有异样的感情。
一个月前,元和帝为太女赐婚冯家独子冯绎。
太女不知道元和帝想差了,只道“阿微跟儿臣说过,只愿和儿臣成一段君臣佳话,她和阿安不同,阿微是我知己,此生有一知己无憾。”
见女儿眼中澄澈,元和帝就知道想差了。
“朕原本将姚微贬出京都,就是想要试探一下她的本事,看看她是个只会在朝堂搅弄风雨之人,还是能踏踏实实为民做事的官员,如今看来姚微之才确实值得你重用。”元和帝说道,贬乔微去齐县,既是警告也是试探,若乔微能在齐县有所作为,他以后也不会拦着女儿亲近乔微。
“儿臣替阿微谢过父皇。”太女高兴道。
之后朝廷的任命下达,乔微由齐县知县升任东州司马,原本的东州司马为东州长史,自此乔微踏入五品之列。
乔微离开齐县的那日,齐县数千百姓相送。
“樊知县,以后这齐县交给你了。”乔微拍了拍樊遵的肩膀,她升任东州司马后,齐县知县之位由樊遵接任。
“定不辱命。”樊遵对着乔微行了大礼,他这些日子从乔微身上学到很多,是将乔微当作半个恩师看待的。
乔微来得时候只带了江氏和婢女,但是离开的时候却有许多学生相随,他们都是愿意跟着乔微继续学习算学之人。
这些日子听乔微讲课的学生很多,这些人有些被乔微举荐给了其他地方任漕吏,自从齐县的北水门修好后,各地方都知道了乔微手下有一帮学生擅长水利之事,纷纷或写信来借调或由朝廷下令调遣,留在她身边的已经不多了,这些都是愿意潜心随乔微修习理工之学的人。
这些人中没有苏佺。
因为苏佺依旧选择了科举之路。
当知道苏佺的选择的时候,乔微没有意外。
“您会怨我吗”苏佺颤抖地问着。
乔微摇了摇头“不会,我为什么要怨你”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选择,我尊重你的选择。”
“求名求利是人之常情,如今的理工之学确实不适合求官求富贵。”
“但我相信在将来,理工之学会被大周所重视,人人以理工之学为荣。”
看着苏佺低着头,乔微笑道“我虽推广理工之学,但我更喜欢一句话。”
“百家争鸣,才是文化之盛。”
科举所学的儒学治国之道,同样也是百家之中的一个,所以乔微从不怨苏佺。
到了东州后,乔微依旧如之前一样寻了一间学堂,利用空闲时间授课,来求学的学子络绎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