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正中央的主桌旁,坐着十几个横川国武士。
个个袒露胸膛,腰间挎着弯刀,身上沾着未干的血迹。
那是半个时辰前,他们在码头打砸渔船、殴打渔民留下的。
主位上坐着的,是横川国出使大尧的正使,柳乘风。
他是横川国当朝国舅爷,此次带队前往洛陵,刚入大尧境内,就一路横行无忌。
入清河县不过半日,就抢了二十多条渔船,打了十几个渔民,烧了两间民房。
此刻,他一脚踩在长凳上,手里拎着酒坛,正往嘴里猛灌。
身边搂着两个被强行掳来的卖唱女子。
女子脸上满是泪痕,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柳乘风灌了一大口酒,随
手把酒坛砸在地上。
陶坛瞬间碎裂,酒水溅了满地。
他捏着女子的下巴,眼神里满是猥琐的狠戾。
“哭?哭什么?”
“能陪本使喝酒,是你们的福气!”
女子吓得浑身一颤,眼泪掉得更凶了。
柳乘风顿时恼了,抬手就给了女子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在死寂的大堂里格外刺耳。
女子被打得摔倒在地,嘴角渗出血来,却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咬着唇。
旁边的副使周景,立刻谄媚地笑了起来。
“国舅爷息怒,这种乡野女子,不懂事,不值得您动气。”
他说着,抬脚踹了踹地上的女子,厉声呵斥。
“还不快给国舅爷磕头赔罪?惹恼了国舅爷,要了你们的命!”
女子连忙撑着身子,跪在地上不停磕头。
额头很快就磕出了血印。
周围的横川国武士,顿时哄堂大笑起来。
笑声里满是肆无忌惮的嚣张,还有对大尧百姓的极致轻蔑。
柳乘风看着地上不停磕头的女子,脸上才露出几分满意的笑。
他扫了一眼缩在柜台后面的酒馆掌柜,厉声喝道:“掌柜的!死了?”
掌柜的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从柜台后面跑出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国舅爷!小的在!您有什么吩咐?”
“酒没了!菜也凉了!”
柳乘风瞪着眼睛,一脚踹在掌柜的胸口。
掌柜的被踹得倒飞出去,撞在翻倒的桌子上,一口血咳了出来。
“半个时辰之内,再上十坛最好的酒,二十道招牌菜!”
“少一样,本使就拆了你这望江楼!”
掌柜的趴在地上,捂着胸口,疼得浑身抽搐,却不敢有半分怨言。
他连忙撑着身子,不停磕头:“是是是!小的这就去安排!”
说着,他连滚带爬地往后厨跑,后背的衣衫都被冷汗浸透了。
他开了一辈子酒馆,从来没见过这么凶神恶煞的人。
报官?他想都不敢想。
上午的时候,就有人去县衙报了官。
可县衙的人来了,看了一眼是横川国的使团,连面都没敢露,转头就走了。
连县令都不敢管的人,他一个小小的酒馆掌柜,又能怎么办?
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后厨的厨子们,也早就吓得魂飞魄散。
掌柜的一进来,就连忙吩咐,把店里最好的酒、最贵的菜,全都往上端。
只求这群煞神赶紧吃喝完,早点离开,别再闹出人命。
大堂里,柳乘风看着掌柜仓皇的背影,再次哈哈大笑起来。
他对着身边的武士们,扬着下巴,满脸的不屑。
“看到了吗?这就是大尧人!”
“一个个怂得跟兔子一样!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就这副德行,也配叫天朝上国?”
武士们立刻跟着附和起来。
“国舅爷说的是!这群大尧人,就是软骨头!”
“咱们一路从横川国过来,抢了多少东西,打了多少人,他们连个屁都不敢放!”
“要我说,咱们根本不用去洛陵!直接带着人,把这清河县占了都没事!”
“没错!有古祁国给咱们撑腰,别说一个小小的清河县,就算是吴州府,他们也不敢把咱们怎么样!”
柳乘风听着众人的吹捧,脸上的得意更盛了。
他再次拎起一坛新送上来的酒,对着嘴猛灌了一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