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6章 那小子,是人?(3 / 4)

“这不是人能做到的速度啊!”

声音越来越乱,越来越低。

仿佛只敢用气音。

他们生怕声音一大,

那少年又会看他们一眼。

他们谁都不想被那样看着。

那目光太静,太冷,

像是透过人皮,看见了心。

风声呼啸着从帐外掠过,

卷起火光,带起血腥气。

一名年轻的军士忽然捂住了嘴,

喉咙发出一声干呕。

他不是被血腥呛到,

是被那种“静”吓到的。

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死人,

是死后的寂静。

那种寂静,比尸体更冰冷。

——韩守义死了。

——护卫也死了。

——那少年还活着。

没人敢动。

没人敢走。

所有人都感觉,

那营帐里的空气,仿佛随时都会塌陷。

有人暗暗咬牙。

他们心里,不光是恐惧,

还有一种——诡异的快意。

那种快意来得很隐秘,

几乎在被自己意识到的一瞬间,就被本能压下去。

可还是有。

他们忍不住想:

——活该。

最近几年,韩守义横行北境,

谁敢不跪?

谁敢不顺?

多少兄弟的血,被他拿去换功?

多少人死在他一句“退一步再战”里?

多少人冤死,尸骨无收?

多少人被他抢功、压功?

如今,他倒了。

倒在了一个他们谁都想不到的人手里。

一个连名字都不曾出现在军功簿上的人。

他们不敢笑。

可心里,却像压着的一块石头被悄然挪开。

那种窒息的压迫,终于有了缝隙。

风灌进来,

那缝隙里透出一点难以名状的痛快。

但更多的,还是——惊惧。

他们知道,这一刀,

不仅杀了韩守义,

也杀破了军中的秩序。

从今以后,这北境营中,

再没有人能假装不知真相。

可他们也都明白,

这一刀之后,

那少年活不了。

“完了。”

一个年长的士兵低声道,

“这小子,是死定了。”

另一人点头,

“杀上官,是死罪啊。”

“谁救得了他?”

“可……他怎么做到的?”

“你看那刀——那刀的速度——”

“别说了。”

那人哑声打断,

“说也没用。反正我们谁都看不清。”

他们的声音一点点低下去,

直到重新归于寂静。

……

赵烈怔怔地站在原地。

他觉得自己的呼吸仿佛被人从胸腔里抽走,只剩下一阵空洞的颤抖。

那一瞬间的寂静,像是被刀锋割开的空气,还带着尚未散尽的锋寒。

他望着那一地的血,望着那三具缓缓倒下的尸体,只觉眼前的一切都像梦。

不是噩梦,而是一场现实到让人不敢相信的梦。

——韩守义,死了。

这句话在他脑海里浮现时,竟显得那样荒唐。

那个人……在北境横了多少年?

多少人对他恨之入骨,却不敢言?

多少战功被他吞没、多少兄弟被他害死?

他赵烈亲眼看过,亲身经历过,可他从没想过,有一天,那样的人,会倒在自己眼前。

而更不可能的是——

他倒在一个小卒子的刀下。

赵烈的喉咙动了动,却发不出声。

他觉得舌头都僵住了。

火光照着萧宁的身影,那少年仍旧站在原地,衣袍被风轻轻掀起,刀锋低垂。

他没有得意,没有喘息,甚至连情绪都没有。

整个人静得可怕。

那种静,比韩守义的死更让人胆寒。

赵烈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甚至忘了去想“该怎么办”。

他只是反复地在心里咀嚼着那不可思议的一幕——

那两名护卫出手的瞬间,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北境最顶尖的出刀手,他们的速度,他比谁都明白。

他跟他们共过阵,知道他们的刀有多快。

快得几乎能与风同时掠起,快得在夜色里连火光都追不上。

他们是靠实战堆出的死士,数年血战下来,早已成了杀戮的化身。

他们一动,几乎没有人能挡。

可是——

那一刻,他们刚动,就死了。

赵烈不敢相信。

他连呼吸都变得极轻,生怕惊扰到那种“超越理解”的存在。

他努力去回想那一刀。

可脑海里除了那声“叮”的脆响之外,什么都没有。

连刀影都没有。

连风声都没有。

他第一次感觉,所谓“快”,也许并不是形容速度。

而是一种——无法被感知的力量。

那种力量不属于“人”。

赵烈的喉咙发紧。

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却被那股血腥味呛到。

他抬起头,看着萧宁。

那少年依旧站着。

他没有抬头,也没有低头,只是让火光从脸颊滑过。

那表情,平静到近乎冷酷。

不像杀人,倒像是在完成一件极普通的事。

赵烈心中一阵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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