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顺着她的目光看进镜子里,看了几秒钟。
“他看起来……不一样了。”
“他本来就该是这个样子。”
艾琳的声音很轻,生怕惊动了镜子里的画面。
“只是以前没人让他站直过。”
她将双面镜举高了一点,让更多的光落进来。
镜面里,埃德温的银灰色长袍在夜风中微微摆动,领口的狼头徽章反射着观礼台上水晶球投下的淡金色光芒。
艾琳的嘴唇动了动。
“到时候,我也会站在那里的。”
男孩没说话。
他低头看自己空荡荡的领口,然后伸手拿过一瓶蓝莓味的药剂,拧开瓶盖,一口气灌了下去。
训练室里其他人也在做同样的事。
每个人都有自己喜欢口味的药剂。
他们安静的喝完药,然后继续看向双面镜。
看着那些已经站在月光下的人。
等着自己的那一天。
谷底的月光场上,卢平正沿着银白色的圆弧线走。
每走几步,他就停在一个人面前。
“汤姆。”
“卢平院长。”
汤姆的声音沙哑,脸上三道旧疤在星光下显得更深。
他的手指不停的摸着领口的狼头徽章,确认它还在。
“紧张?”
“不紧张。”
汤姆咧嘴笑了一下,露出那颗有点歪的犬齿。
“就是……有点不敢相信。”
卢平点了点头。
他懂这种感觉。
三十年。
从第一次在床单上醒来,发现自己咬烂了枕头的那个清晨开始算,到去年,三十年了。
每一个满月都是一场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