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裕甚至还听见面前有些人吹了两声口哨。
刘裕自如地操纵自己所乘的马,让它停了下来。他回首望着这些士兵喊道:“朝廷带着嘉辞厚赏来慰劳沈公,尔等却堵在城门口阻拦天子使节,究竟谁才是叛臣贼子?”
“这些人是假作犒赏,内含祸心,拿彭城的事情来害沈将军!”人群中还传来一两个抗议声,很快又得到了几个人的附和。
“你才是和沈公有仇!”刘裕厉声喝道,“阻拦天使,才是真正要害沈公!”
周围渐渐安静了下来。
看见情势向对自己有利的方向倾斜,刘裕悄悄松了口气,用一种息事宁人,通情达理的口吻对众人劝诱道:“你们在这里堵住门,难道你们的队主都不知道?耽搁了朝廷使节,沈公要责罚的,可是你们的队主!”
有人悄悄往后退了一步。
“速请沈公出来相见!”见情势有些向己方倾斜,刘裕又提高声音喊道。
在一阵旁观者看来极其漫长的沉默之后,有一位穿盔戴甲的年轻将军从城楼上奔了下来。
“未知天子使节到来,有失远迎,臣在此请罪……”这人一上前,其他士兵就纷纷给他让开道路,看来这人在军中颇有威望。
……又或者这些堵门士兵,都是这位将军手下的人?
“哦?”刘裕骑在马上,心念电转,提声问道,“你又是什么人?”
“臣是豫章王参军沈攸之——”
“副贰不能接见天使!”刘裕不等他说完,马上又换了一副强势语气,喊道:“我们只和沈老将军宣旨!”
“这……”沈攸之看了刘裕一眼,咬了咬牙,转身回去城中报信。
不多时,城内走出一人,这人没有披盔带甲,只穿着一袭洗得发白的麻布衣裳,就这么走了出来。
正是白发苍苍,面容有些憔悴的沈庆之。
“沈公!”刘裕看见沈庆之出来,马上再次变脸,一翻身跳下马来,紧跑两步赶到沈庆之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
“沈公出来,我就安心了!”他握着沈庆之的手道,“朝廷中人人多口杂,但天子只相信沈公,沈公万万不可听信身边小人之言啊!”
刘裕说着,不由热泪盈眶。
他很信赖自己的这种表情,在过去,他就是靠这副诚挚的表情安定了自己麾下的将士。
他有信心,凭着自己的演技,沈庆之肯定能相信他的诚意!
而刚刚接到消息,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匆匆赶来的沈庆之看着面前这位在三天内骑马赶了七百多里地,却比身后病怏怏的朝廷使节还要活蹦乱跳的强悍公主在自己面前强作出一副梨花带雨,泫然欲泣的姿态,目瞪口呆。
在他身后,目睹了这一切变脸过程的徐侍郎也哑口无言。
[1]沈郎钱:东晋沈充所铸的一种钱币,质量很差。
[2]要须济江,缚取萧衍老公,以作太平寺主。——《南史》
这里老公作一种对年老男性的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