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康城里的士人这么八卦吗?
在终于送走了这帮叽叽喳喳的朋友后,身心俱疲的何戢走到这座东篱园的后院。
堂兄何点果然坐在这里。
这座庭院是族弟何遁借给这位二堂兄居住的,园中有晋代卞壸(kun父子的墓。
何戢在这位堂兄家居住了这么久,已经熟知了他的喜好,果然在卞忠贞公的墓前找到了正在举酒自酌的堂兄。
何点听到脚步声,也没有回头看,只是将一整壶酒浇在卞壸的墓前,问道:“张思光他们可都回去了吗?”
“是,”何戢回答道,“都已回去了。”
他看见墓碑前的草已经因为秋天的到来有些枯黄,于是上前几步,半跪在墓碑前,伸手从湿润的泥土中拔出那些枯草,又道:“阿兄这样和卞忠贞公对酌,过不了几日,这墓前的花草又得换一批了。”
“那就运来新的种上便是,”何点看着他拔草,也站起身来,蹲在墓碑旁边帮忙,“卞公生前何等人物,等他去后,竟然也只有我这等人能和他对酌。”
何戢默然无语,抬头看着黑色的墓碑。
卞壸,这位曾经在朝堂上和东晋名相王导角力,率领军队奋勇抵御苏峻的英才,死后居然葬在这样一个小小的庭园中。
静默而温柔的月光轻轻洒在黝黑的墓碑上,似乎是对墓中人生前壮烈事迹的一种无声抚慰。
“孔稚珪这次前来是想要为阿兄说亲,”察觉到这种伤感的氛围,何戢迫切地想要转开话题,“是鲁国孔嗣家的女儿。”
说到这里,他还有些微微的惭愧,脸上暗暗一红。
毕竟是自己被何点家里这种闲适的氛围所感染,甚至差点忘掉了来这边的正事。
这不是一个恰当的说起这些事情的地点,甚至连何戢自己的身份也不适合说这些事。
他自己的婚姻都是一团乱麻,又如何能给别人说亲呢?
但何戢还是要说,并且他深刻地了解这位堂兄,知道他不会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当年鲁国的孔惠宣与祖父相交,共研南学,这次提亲恐怕也是他的意思。”何点微微一笑,回答道,“应当是怜悯我这个年长未婚的旧友之后,所以提出这桩婚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