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将领们都通过之后,跟在天子御驾亲征的銮驾之后的,是刘子业的叔叔和堂弟们。
在这些宗室中,年长的诸王大多都腰带十围,颇有风度,但眉目间却有一股挥之不去的郁郁之意,年少的也屏息静气,沉眉敛目,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阿家,该走了,”萧灵宝走到刘裕身边提醒他。
刘裕望着天子身边的队伍,微微皱起眉道,“给我牵匹马来。”
当他翻身上马时,感到过去在军旅中那种熟悉的生活又回来了。
这具身体显然不擅长骑马,但他用自己记忆中的骑术娴熟地控制住了马匹,让那匹马在秋日的习习凉风中欢快地嚼起了口嚼子。
于是刘裕挺起身子,御马走在宗室之中,来面对那些或审视或怀疑的目光。
就像他刚才评判审视刘子业的诸将一样。
……
白下距离建康城不过二十多里,半日之间就可到达。
也许是大军将要到来的消息传播的很快,也许是军前的哨探工作过于卖力,周围的农田里空空荡荡,见不到一个正在割麦的农夫,路过的民房也是大门紧闭,连有人居住的样子也看不出来。
正值秋天瓜果飘香的季节,路边有一户人家的柿子树刚刚挂果,主人还没来得及采摘,但有些柿子的颜色已经泛了微红。
于是总有路过管不住手的军士忍不住去扯下一只泛红的柿子,随后被柿皮的涩味苦的呸呸作声。
柿树底下的柿子很快空了,于是挂果枝条也被军士泄愤般扯了下来,空荡荡的树枝在秋风中摇弋,显得有些萧瑟。
这半日的路程,对这些兵士来说,不需要经历生死厮杀,又有开拔时发下来的赏钱,实在是一趟再轻松不过的差事。
但这路程对诸位宗室王爷来说并不轻松。
诸王之中,体型最为肥胖的湘东王刘彧擦了擦汗,从马上跳了下来,一旁有侍从牵走了他那匹不堪重负的马。
他旁边一个年少的宗室从马上跳下来扶住他,他的几个年长的弟兄也关切的围了过来。
“再往前几里,就到了白石垒了,”那个年少的宗室说,刘裕认出他是自己这具身体的堂弟建平王刘景素,“阿叔且再忍一忍。”
前面的队列里,有人回头看了一眼疲累的刘彧,发出了窃窃的低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