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大人,”孙杰脑子里飞快地算了一下,“连死带伤怕是要七八千人,小子这里怕是也要搭上一个营甚至一个半营的兄弟。”
“末将这里两千多人,连同末将自己都交给孙帅,没的话讲噻!再抓万儿八地民夫也莫得啥子事情。”搭腔的是劳顺。
“全靠人命填不行,得另想办法。”朱燮元断然摇了摇头,“老夫的正差是贵州巡抚。先到成都,一则是找你们商量下军务,二则拜见一下蜀王千岁。把你们都带走,再征上几万民夫说不过去。再说了,那样的话王爷岂不是陷身险地,又岂能答应?但是,唉,无论如何要先拿下赤水卫,解决了永宁贼的威胁,才好专心对付水西贼。”
“老大人,孙帅,劳将军,末将倒是有个想法,”罗乾象突然插了一句嘴,“但需要贵州那边把安邦彦牢牢拴住,叫他分不得兵。嗯,就是这样。”
“快说说看!”朱、孙等人异口同声道。
“去打乌撒呵!水西军安效良最厉害,他是乌撒土司。叫安其爵做土司,安邦彦离不开,只好奢崇明救。赤水空了,打下来!嗯,就是这样。”
“好主意!”跟罗乾象相处日久,早已从他口中了解到不少土司部落内情的孙杰第一个明白过来。随即向朱燮元解释道:“大人,奢安之乱参与土司部落众多,其中最有实力的除了奢安二贼,便是乌撒土司安效良。安效良的大老婆是安位的姐姐,小老婆叫设白,生了儿子安其爵。安效良与安位关系极好,便不怎么喜欢安其爵。安位的姐姐嫉妒设白生了儿子,仗着安家身份总是欺负设白母子。这次安效良公开从逆前,设白怕安效良前脚离开后脚安其爵就被害死,便带了儿子和几百死党跑进山里,因此可以算没参与此事。如果老大人能任命安其爵做土司,正好乌撒空虚,派一部分军队去攻打,那安效良岂肯丢掉老巢?势必要回援相救。可他是水西军的主力,若是咱们在贵州同时发动攻势,叫他离不开,为了安抚他,安邦彦便只能求助于离得近的奢崇明。只要奢逆主力离开赤水,空城便好打了。而且,拿下其老巢,我军不仅可以在其仓皇回师时设伏,更可以将其残部撵去水西——众贼散在本土各处占尽地利,咱们四处分兵固然难打,他们却可以相互救援;若是被驱赶至一处,咱们来个四面合围,正好煮上一大锅饺子!”
罗乾象认真地点点头:“嗯,就是这样!”
朱燮元闻言大喜。换做以往,罗乾象的计策虽妙,却难以实施:因为需要调动云南、四川、贵州三个省的力量相互配合;而眼下却完全不是问题——朱燮元是兵部尚书兼贵州巡抚更兼云、贵、川、湖广、广西五省督师,诸省军务全归朱大人一人节制!
就是这样!
众人又商议了好久,讨论了各自能想到的所有细节,制定出一份堪称完备的军事行动计划,哦,好吧,大致的计划——在没有即时通讯的时代,任何意外变故都需要将领的随机应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