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尽哀荣,这是最好的安排了。
马文升当然也死了。
谷白桦私下里对王简评价不错。两人正面交过手,后者虽然落败,这个耿直的汉子对不屈的对手更多的是敬意。得知马文升对武官们平素的欺凌,就想去找他的晦气,恰巧罗世藩正在连忽悠带恐吓地逼问他豫省交通。
小罗师爷把妹夫谷游击拖开,问明白了经过,拍着胸脯答应会让谷大哥解气,复又转回来,再次拍着胸脯安抚马知州绝不会杀他性命——当然,条件是知无不言有问必答。
等把豫省交通、城池、卫所兵力、官员等马文升所了解的情况都记下来,罗世藩又让马文升自己写供状。马文升知道这是个大坑,但事到如今也不能不跳——过得一时是一时罢。
马文升的情况小罗师爷已经了解了个大概,于是,从定陶杀富户中饱私囊开始,直到右迁陕州知州,逼着他把这些年的事写了个原原本本,尤其注重心理活动的剖析和行贿细节,无论朝廷还是省府,时间、地点、人物、场景、金额,写了个详详细细。中途马文升几次写不下去,罗世藩就口授,让他自己执笔。哀求是没用的——别看这个年纪轻轻的家伙总是笑眯眯的,可满肚子坏水,叹口气或者咳嗽一声,旁边那个丑凶丑凶的关野火就拔出刀子在他身上各处比划着问自己想放弃哪块肉……到后来马知州精神彻底崩溃,让写啥就写啥,破罐子索性就破摔了。
大军开拔以前,潘荆王三位即将上路时,马文升也被拉过去。三位在衙里大堂上吃送行酒,马文升跪在衙外阶下当众宣读自己的供状。供状也已经被誊抄了几份,与三位的遗书并排贴着。让他亲口念,除了羞辱,还有照顾那些不识字百姓们的意思。听众除了老幼百姓,更多的是强行驱赶过来的弘农卫的伤兵老弱(壮丁都被编进国清林的辅兵营了。念完,小罗师爷把供状接过去,跟他说了句:“你走吧,俺答应过,不会杀你的。”马文升刚刚再次跪下去称谢,谷白桦的大嗓门已经喊起来:“有冤的报冤,有仇的报仇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