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的命比罗咏昊还是好些——老罗,哦,错了,当年还是小罗,脑瓜比小杨同学活络得多,但座师那一党惹了麻烦,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下狱的下狱,罢官的罢官,致仕回家是最好的结局,于是小罗被一脚踹到神木县喝西北风,每次“大计”都被人忘了、多少年没人搭理也就顺理成章了。没有什么后台靠山可同时也没人想弄死的小杨同学则兴致勃勃地向凤阳县,这个外表冷漠内心滚烫的宁波猪油汤圆(那时番薯还没从南洋传过来,所以小杨同学不知道有烫手山芋这一说一口咬了下去……
说实话,等杨明桢把凤阳府的险恶形势琢磨明白大半,心里并非没有怯意,脑海中妥协还是坚持两股力量在此消彼长地争战。一方面,从小接受的教育,尤其是爹给自己起的名字,无时无刻在提醒他要坚定操守、另一方面,理智也在告诉他,现实和圣贤书的大道理之间确实存在着一道只能意会然却不可明说的鸿沟。
桢,是一种硬木,多用来做垒土墙的桩子。“庭栋”这个“字”,更是代表了父亲的期望。古人的“名”和“字”,并不是随意瞎起的,二者之间需要有某种关联——否则,明眼人一眼便能知道:这“名”和“字”是胡乱按上去的,至少起名字的人没受过什么教育。
比如说:
刘备,字玄德。“备”,有“周到、完备”的意思,“字”里面的那个“德”,呼应了名里的“备”;张飞,字翼德——“翼”,呼应了“飞”;关羽,字云长——“云(天”呼应了“(振羽”;岳飞,字鹏举——“鹏”当然要“飞”……
宋朝以后,讲究更多。一般念过书的人家,名大多是两个字,除了在宗族里面的辈分可以一目了然,也可以兼顾含义和寓意期望。单字名则大多是武将或普通百姓出身——他们没那么多臭讲究的酸毛病。
称呼也有讲究。“名”,在一般情况下是不能随便叫的,除非是上对下,而且很严厉、很正式的场合。比如,科举及第,官宣时可以直呼其名;再比如宣布罪状、罢官等场合。同辈之间,或者上级对下级表示亲切时,都要用“字”来称呼。
举例。
“杨明桢,你可知罪?”这里要用名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