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队的士兵不用说了——每次马队狂风般冲过来,都会丢过来几颗、十几颗、甚至几十颗人头,结阵的兵士们看着同袍呲牙咧嘴死不瞑目的头颅,开始是愤怒,但不久就变成无可奈何的恐惧,现在,已经趋于麻木了。张虎知道,再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军心便会崩溃掉,那时,什么都完了!
张虎心里那个恨啊:你们不是官军么?怎么就不要首级功呢?每一颗少说也值五两银吧?你们放着银子不要,丢过来吓唬老子,简直太他娘的缺德了!跑到第四天,张虎总算想明白了:自己扔在保宁的那些钱都落到这帮家伙手里,他们当然才不在乎每颗首级的几两银子啦!可是,对此还偏偏无计可施。路才走了一半,后半段会更加凶险得多。
其实,还有一点张虎和上官飞两个人都没琢磨明白:现在溃兵们还跟着张虎跑,除了几个铁杆兄弟,对绝大多数人来说,并不是因为什么忠诚或心存幻想,而是对死亡的恐惧——上官飞咽不下被堵在南津关大半年这口气,对掉队的、落单的、投降的一律杀掉不留活口,然后把脑袋扔过来打击对方士气兼带自己解恨,所以溃兵们只能跟着张虎跑下去,若是能看到一线生机,张虎身边可能早剩不下几人了。后世的僧格林沁、曾国藩、李鸿章们都吸取了教训,对长毛都是许诺降了不杀——最后再反悔,你又能如何?
离剑州不远了,那里有方戈的一个营。但张虎根本就不会动一丝一毫的念头向那里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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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剑州不远了,那里有方戈的一个营。但张虎根本就不会动一丝一毫的念头向那里跑。
因为没有船。
附近确实可能抢到三五只小船。但一千五六百人靠每只载不了十几人的几条小船来来回回地摆渡过江,会花上少说一整天的时间——死死咬在身后的马队不可能就老老实实地瞪眼看热闹,一定会轮番冲击捣乱。那时,没过江的都怕自己被留下来断后,因此会争先恐后向船上挤、往水里扑、过了江的也绝不会在岸边等孙杰的船队追上来,踏上岸便一定撒腿就往剑州逃……一旦要过江,部队就彻底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