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心之言。
可却让罗烈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长久沉默。
在纳兰玄策眼中。
自己放走陈翀,斩下影子头颅,放谢玄衣和陈离去————让今夜太子府邸这盘大棋彻底破碎。
这不就是背叛?
这不就是谋反?!
“父亲。”
罗海平静说道:“你不是一直想让我继承一刀宗么?”
这段时日。
罗海不止一次表示了拒绝。
但这一次————
罗海选择了同意,但却给出了条件。
“我愿意接过这个担子。但前提是一刀宗要走在正確的路上。”
这位年轻少主垂下眼帘,看著杯中明澈透亮的茶水,声音呢喃说道:“这些年来,您位居高位,不知民之苦痛————北五州动盪流离,贼寇祸乱。离国百姓想要安居定业尚且不能,既要忍受风雪交加之冻,又要忍受食不果腹之飢。好不容易迎来韩厉,陈这样的人物,镇城守池,本可以好好度日,但却碍於乾州调令,终日忙於內乱,互斗。”
一刀宗高高在上。
主宗那些弟子,锦衣玉食,不愁吃穿。
有几人去过北五州?
即便去了,自然也是腰缠万贯,吃穿住行,皆有专人安排。
所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些景象,罗烈是看不见的,他已经凝道成为了高高在上的阳神,此生除却延续一刀宗以外的唯一目標,便是衝击那虚无縹緲近乎不可能达成的天人境。
这等存在,即便大离国再怎么风雨飘摇,也不会有权贵胆敢触其霉头。
“这些,与你何干?”
罗烈沉默地看著儿子,缓缓开口。
这並不是居高临下的质问。
而是发自內心的困惑。
罗海————身为一刀宗宗主诸多儿子中的一位,即便被送去了偏僻的潮音阁,依旧是凌驾於眾生之上的权贵人物。
按理来说,离国的风雨飘摇,与他並无干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