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按照书院教授的一半,开始在纸上勾画一个方正的框,再在框上条理清晰地划出几道线条,再用细一些的毛笔,框内落笔。
他将淮北沿河一线的县城都给忽略了,想一想,又在框下一面空白的部分备注:“去岁淮北之战,沿河十五座县城之民南迁,为曹军坚壁清野之侧而立,故不曾复迁百姓南下,唯独只派驻兵于此十五城。”
“十五城之粮,全靠汝南、沛国、下邳等地资助,况且如今官渡之战愈演愈烈,曹操也无太多粮草,若是吾来用兵,以轻装突袭徐州、淮北之地,虽能胜,却不能大胜,中原,亦不如交州之民所想的那么富贵……或许,仅是那些士族富贵,百姓贫瘠。”
陆逊继续整理着,直到晌午,当顾邵行至他跟前,催促他一起去膳堂用膳,他才醒悟过来,已过了两个时辰。
“伯言,汝忙碌作甚?吾见你一直双眉紧锁,不曾抬首,且用画框之法写了十几页。”
“整理淮北地志。”
“地志?这是为何?”顾邵闻言一惊,随即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四周,压低声音:“莫非,吾江东又要与曹魏开战?”
陆逊嘴角露出几分苦涩,“自是如此。”
“怎会?吾闻子义将军都已至江夏,吾军应当攻伐荆襄才是……”顾邵心中所想,也正是江东士族百姓所想,亦是大汉数千万之民所想。
两人走入膳堂,靠着一角坐下,自有人为他们呈上膳食。
一人一个木制的托案,一碟山蕈炒肉,一小碗葱叶菘汤,一碟腌制的胡瓜,两人跟前的菜肴皆是如此。
不过米饭,仍是松软可口的稻米饭。
用完过后,两人起身回房,正巧方才那名东曹掾抬脚行至陆逊跟前,“陆伯言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