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变坏——守军还是纹丝不动。
没有任何指示,也没有任何声音,难民好似就像个空气,被所有人忽视了。
这是好是坏,无人能知,就连难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要为这忽视庆幸还是叹息。
但很快。
就在仓廪足被捕入天牢的第二天早上,便有新来的人接管了难民营。
那是一个披着黑色斗笠,遮掩了容颜的少女,她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默默地接管了原本由仓廪足维持的秩序,带来了一支队伍和惊人数量的补给,让整个难民营都能得到口粮。
就在朝廷还在打嘴仗的这两日间,在这少女的铁腕下,整个难民营迅速地恢复了秩序,整齐划一的营帐取代了原本的兰草窝棚,五色旗帜竖起,清晰地划分出各种功能区域。
若是有熟悉天意魔教的人在此,瞬息就能辨出这究竟是哪来的流程,但问题在于,现在的守军已完全不关注,也不敢关注这难民营,而难民也大多都是大辰内部的忠良,又怎能辨别出这边疆地区兴盛的‘魔道’了?
“嗯,我来了,就没事了。”
“若要谢,无需谢我等……就谢那安天命,谢安靖吧。”
行走于难民营中,白轻寒坦然接受着难民们的膜拜,她面不改色,眸光微垂,谁也看不见面纱背后少女的表情,也听不出那清冷平淡语调后的情绪。
她只是用几乎没有什么起伏波动的语调,安抚着每一个激动感慨,喜极而泣的难民,而这种平静恰恰是难民们最需要的,在这种情绪的感染下,他们大多都恢复了信心,开始遵从队伍的指示,正常地生活,维持着秩序。
麻木不再,心火重燃。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无论是仓廪足,还是这位不愿意透露姓名,只是被队伍中的其他人尊称为神女的人,都是因为‘安靖天命’的教诲和指导而来,可人们还是不禁地将仰慕投向了那少女。
因为天命太远,太高,太过巍峨宏大,太过庄严肃穆,而天命要做的事,虽然与天下人相关,但具体的人却离得太远。
“这或许……也就是大师兄想要的吧。”
白轻寒自然也清楚这一点,站在难民营中新建的瞭望塔上,她环视如今已经异常平定安稳的难民营,然后又眺望远方那座金碧辉煌,入夜不眠的大城,玄色的眸倒映着天上的火,轻声自语着:“多少年了,我一直都梦想着……梦想着来到这里,却始终无法如愿。”